宋麟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呼吸骤然急促!云从哥这话……什么意思?
莫云从看着宋麟那几乎要噬人的、燃烧着绝望与微小希冀的目光,嘴角那抹冷峭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疏离与玩味:“解铃还需系铃人。”
他移开目光,重新落在那扇隔绝内外的帘子上。“心病自有心药医!王爷求稳,皇家圣命无可厚非,只需允我们兄弟几个带宋麟离府半个时辰!如何?”
宋辰虎目圆睁!带麟儿离府?这算哪门子赔罪?!宋珏也皱紧眉头,不解其意。莫名和莫元昭交换了一个眼神,似有所悟。而莫叔白和莫北辰先是一愣,随即眼睛蹭地亮了起来!半刻钟?足够他们兄弟把宋麟这混蛋从头到脚“伺候”个十遍了!
宋麟却浑身剧震!死水般的眼底仿佛被投入一颗烧红的炭火!滚烫的灼烧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猛地抬步上前,几乎是撞到莫云从面前,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狂乱与干渴:“当真有用?!”
莫云从微微侧目,冰雪般的眼神落在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脸上。“信我便跟着来。”
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转身,玄色袍角掠过冰冷的地砖,率先朝通往二门外的偏厅小径走去。莫叔白和莫北辰几乎是蹦起来的!两人一个狞笑,一个磨拳擦掌,快步跟上,如同终于等到了开闸放猎的猛兽!莫元昭叹口气,对宋辰做了个“请放心”的手势,也追了上去。
宋麟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寒气如同刀子刮过灼烫的肺腑!他看着莫云从消失在风雪小径尽头的背影,再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推开想拦住他的宋珏!疾风般卷入那片飞雪寒夜之中!只留下一句话在宋辰和莫名耳边回荡:“父亲!岳父大人!半个时辰!无论生死……孩儿认罚!”
疏影阁内残留的冷意尚未散去,莫锦瑟已被莫时雨硬拉出来,漫步在喧嚣的长安街头。人声鼎沸,市井的烟火气稍稍冲淡了她心口的郁结。她任由时雨挽着,思绪却不受控地飘回温淑华那刻薄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
那笑声——她自己的笑声——仿佛还回荡在耳畔,带着无尽的冷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心惊的尖锐。母亲文望舒的“好姐妹”温淑华,贬低她的家人,甚至将她的未来贬斥得一文不值。这份羞辱,并非源于自身,而是加诸于宋麟和她所珍视的亲人身上,让她心如寒冰。
“姐,你看朱雀台新上了点心……”莫时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试图将姐姐带往平日里她最爱去的地方。
然而“朱雀台”三个字入耳,莫锦瑟脚步一顿,方才好不容易被街景压下的种种难堪瞬间涌回。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拒绝,眼尖的管事李海已然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莫大小姐!莫六小姐!您二位可真是贵客!许久不见大小姐莅临,敝处可是蓬荜都盼着您呢!”李海的话语圆滑周到,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的热络让人难以拂面而去。再加上莫时雨在一旁轻轻拉扯,莫锦瑟心头那点抗拒终究拗不过,被半推半就地请进了朱雀台那富丽堂皇的门庭。
听雨轩自然是去不得了。莫锦瑟听着李海为难地说莫四爷和莫七爷正在里头,一股郁气直冲头顶。那两个家伙,平日里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一个口袋比脸还干净,竟然舍得来朱雀台挥霍?这里面必有蹊跷!她面色冷峻,抬步就要上楼一探究竟,倒要看看这两个弟弟躲在里面编排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行至楼梯转角,却不期然撞见一个她此刻最不愿见的身影——永绥王皇甫洵。他站在回廊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眼神中少了以往的隐忍克制,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复杂情愫,像是在印证他在刑部大牢时那些所谓的“真心”宣言。莫锦瑟心头烦躁顿生,神色愈发冰冷如霜,只淡漠地颔首便算打过招呼,连半个多余的字都不愿施舍。莫时雨碍于太后指婚的婚约在身,只得恭敬行礼。
莫锦瑟没等皇甫洵回应,已冷淡地出声催促时雨:“走吧。”
皇甫洵看着她拒人千里的背影,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却终究未再言语,只是笑着摇摇头,默然离开。
脚步停在听雨轩紧闭的门外。门板显然不够厚实,里面刻意拔高、肆无忌惮的嘲讽声浪清晰地透了出来。
“……宋麟那个京城第一纨绔?他配得上我们大姐?”这是莫北辰年轻气盛的声音。“就是!整日里除了走马斗鸡就是眠花宿柳,名声烂得堪比周家的粪坑!大姐嫁他?那是往火坑里跳!”莫叔白的语气更加刻薄,显然在迎合,“说什么世子,不过是仗着祖宗荫蔽罢了!正经事没见他干过一件……”“要我说,大姐定是被他那副皮囊迷惑了!空有好看的架子,内里全是草包……”“没错!爹娘走得早,我们做弟弟的可不能看着大姐糊涂!这门婚事,迟早得搅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