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锦瑟浑身血液瞬间冻住!手中的杏仁卷“啪嗒”一声跌落在地!甜香的粉末四溅!她僵硬地、极慢极慢地转过身,正对上那双深邃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与某种洞穿一切的灼亮眸光的桃花眼!
宋麟竟一直立于门畔流苏垂帘投下的阴影最深处——
轰——所有细碎的声音,阁外的风声、窗棂的微响、心口的狂跳……尽数被一声巨大的轰鸣淹没,天地间只剩下他那双凝望而来的眼睛,那视线灼热锐利,如同最滚烫的熔岩,熔穿了她所有辛苦堆积的伪装!
脸上那片飞霞瞬间烧成漫天烈火!一路燎至耳尖脖颈!“你……”她喉咙干得如同吞了沙砾,艰难地挤出气音,“你……没……”
辩解的话根本不成句!羞耻!如沸水浇顶!她此刻只想原地消融!钻入地底!
“看见了?”宋麟的嗓音被某种压抑到极致、又即将喷薄的情绪拉得异常低沉沙哑。他一步!一步!踏进疏影阁,深青袍角拂过光洁的乌金石地面,脚步声不重却如同最沉重的鼓点,擂在莫锦瑟急剧收缩的心脏上!
莫锦瑟下意识想后退,脚踝却不慎勾到圈椅雕花的椅腿,身体猛然失衡,惊呼尚未出口!“啊——!”
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精准攫住她的腰肢!瞬间将她从倾倒的虚空里捞回!狠狠带入一个坚实滚烫如烙铁的怀抱!
宋麟的臂膀如同铁钳,不容她挣扎半分,他的气息带着清冽的松香,微苦的墨意,还有男子阳刚炽烈的暖意,彻底包围她!
一根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温热的指腹带着薄茧,极其极其温柔又不容拒绝地抬起她的下巴!
指尖轻轻拂过,她唇角沾着的一小点杏仁卷酥碎,蜜色糖粉!
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里,翻涌着狂风骤雨般的深邃墨海,海面之下仿佛有能噬人魂魄的幽暗漩涡,漩涡深处倒映着她那张羞窘欲燃,惊惶无措的小脸!
目光死死锁住,她微张的饱满如同初绽的樱唇!
“既然……”宋麟的嗓音喑哑到了极点,尾音里带着一种被烈火灼烧过的轻颤,一字一顿,如烙印般烫入她耳膜:“看得这么清楚,那就看个够!”
最后一个字!如断了弦的烈弓,骤然绷紧崩断!
他猛地俯首,滚烫的唇精准又狂热地覆上,她微凉微张的唇瓣!
“唔——!!”莫锦瑟脑中轰然炸响一片空白!双眼倏地瞪圆,那抹深青的影撞进她瞬间失焦的瞳仁,温软灼烫的触感,带着他清冽阳刚的气息,强势而饱含掠夺地碾过她唇齿残存的甜腻点心香!
陌生却又如此熟悉!那滋味不同于往日黑暗中,只能凭借感官悸动与触碰去揣摩描摹!
此刻,这温软被视觉无限放大增强,他那近在毫厘,浓密微垂的眼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弯浓重的阴影,如同暗藏风暴的夜空下,栖息的蝶翼微微颤动!
高挺的鼻梁悬而下,与她的鼻尖轻蹭过,带起一道细小的麻痒电流!
直贯脊骨!
最致命的是,他眼中那被烛火点亮的一点点跳跃的碎金,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迷乱失魂,面若桃花的倒影!
视觉!感官!心意!在此刻惊人地重叠交融!
那股被刻意压抑、却早已盘踞心魂的情愫,化作最烈的酒,最焚的火,从这纠缠的唇舌间,轰然引爆!
莫锦瑟绷紧的身体,如同被投入温泉的雪,渐渐融化作一滩软水!
僵硬推拒的手指,不知何时,滑落无力地揪住他胸前那一片墨蓝的衣襟,指尖颤抖蜷缩,陷入柔韧的布料深处!
这突如其来的长吻,仿佛一个誓言!一个印记!更是一道横跨过了视力恢复带来的短暂迷障!将两颗早已缠绕不分的心,用力按向彼此的决心——
门外。莫时雨透过茜纱缝隙,窥见烛光下交叠依偎的身影,抿唇一笑,如同狡黠精灵,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更远的庭院。晚霞已落尽,唯留疏影阁窗内剪下的一双缠绵影,在渐渐笼罩的暮色里,投下长而旖旎的暖色轮廓。
长安城连绵数日的哀戚素缟终被初雪洗去。太极殿内,文昭帝独立于高阔鎏金蟠龙御座前,指尖拂过扶手冰冷的龙鳞雕纹。母后弥留之际那句“遇事不决,询莫氏锦瑟”的嘱托,如铁烙般印在心头。可召见一个深闺女子?纵使这女子智计如海,亦难堵天下悠悠众口。
窗棂透入几缕薄阳,照亮御案一方尚未启封的墨锭。文昭帝眸色忽沉。“昔日父皇泰和帝不也有女官‘秉笔中书’掌制诰吗?”指节在砚台边沿轻轻一叩!溅起一点微末墨星!“拟旨!”
将军府疏影阁。暖炭烘得室内如春。
莫锦瑟斜倚于窗下软榻,指尖轻绕一缕滑落的鬓发,目光落在窗外一株疏影横斜的老梅上。新绽的红苞映着残雪,格外鲜妍。不过半月,她眸中之火已从初复明光的惊惶,淬炼出冰雪般的剔透清亮。只是这目光每逢扫过阁内正提壶烹茶的深青身影时,便不由自主地轻颤一下,随即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