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一片死寂!莫元昭脸色骤然惨白!想起刑部堂上锦瑟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一声不吭的倔强……原来……原来!那沉默的脊梁,竟死死扛着如此巨山!!!莫时雨死死捂嘴,呜咽梗在喉头!原来姐姐在地牢数着十日期限的煎熬……是在以血肉之躯!搏那一丝洗刷将军府污名、保全父亲赫赫战功清白的渺茫曙光!
莫名的眼眶骤然赤红!那被压在深渊的剜心之痛!轰然炸开!他的宝贝!他那捧在掌心!连一丝风寒都怕惊扰的小五!竟然在鞭笞夹棍!盐冷水浇灌的地狱里!还在用骨断筋折的身躯!拼死护着他这个征战半生挣来的将军府门楣!护着他那沾满蛮血!受万民称颂的铁骨战功——!!!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上莫名虎目!他猛地背过身!肩背剧烈起伏!良久!才从齿缝中挤出破碎的声音:“好!好!宋麟……”他猝然转身!那双素来只映铁血冰霜的虎目中,竟似有火焰燃烧!“既如此,十日期若天不开眼!证不至!御审未至!你当真敢‘带她走’?!敢立于金殿之上言‘生死与共!’——?!!”
“敢!”宋麟一步踏前!掷地有声!“若此间,再无青天!宋麟唯以此残躯,燃血为证,送她踏出长安城门——!若终究难逃,纵是上断头!我亦陪她同看山河落日——!!!!”
字字铿锵!如同以血铸盟!书房内烛火为之轰然一跳!
莫名紧紧盯着眼前这决然如孤狼的青年!久久!那张如同磐石般坚硬的面庞上,缓缓……缓缓绽开一丝毫不掩饰的激赏与决断!“好!好小子!宋辰的种!没有孬——!!!!”
莫元昭此刻看着宋麟,再无半分轻视。刑部堂上的守护,方才的生死血誓,足以改写他对这“纨绔”的所有认知。然,事关妹妹终身,他心中仍有磐石未移!“宋世子!”莫元昭沉声,“纵你情深义重!纨绔作态亦是当年无奈!然婚盟非儿戏!岂凭三言两语……”“够了!元昭!”莫名猛地打断!老将军目光扫过一脸肃穆的长子,威严如渊:“老夫尚在‘此椅’未亡!‘此剑’未折莫家事还轮不到你这小辈横加阻拦——!!!”他转向宋麟,虎目中闪烁着了然的光芒:“你小子装疯卖傻!行浪逐波!只为‘护住雀羽利爪!’‘伺敌而起’!瞒得连老夫都险些看岔了眼!”他嘴角噙上一丝罕见的、近乎玩味的弧度:“但‘望舒’未曾真正看走眼,她给锦瑟挑的‘这块’顽铁!还真焠出了一星照夜的赤金——!!!!”
莫名话语一转,重如军令:“南疆铁骑已踏碎三洞叛苗主寨!北境雪原蛮王递降表!陛下不日必召宋辰回京参!详太后千秋,并主持尔等婚仪——!!!”
“父亲?!!!”宋麟失声,虎目中爆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几乎以为自己坠入梦中!父亲……父亲要回来了?!
莫名重重点头!随即泼下一盆冷水:“休喜太早!令尊‘清君侧’余波尚如悬剑!归京不过‘暂歇脚’,礼毕!即刻束装折返北疆!镇守此乃陛下与太后当年铁誓——!!!至于你心中百结,归京当面问他——!!父子血浓总能冲开淤塞死结——!!!!”
莫名站起身,魁梧身躯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婚期陛下待太后梓宫移奉西陵,便会亲定!如今锦瑟尚未睁眼。你去守着——!!!”
最后三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老父之威!更挟裹着一份沉甸甸的、无声的托付——!!!
疏影阁内。烛泪堆红,暖炉温蕴着药草的苦涩与一丝清浅的血腥。厚重帷帐半垂,隔绝了窗外清冷月色。莫锦瑟依旧静静伏在榻上,青丝如瀑散在枕间,一张小脸在温暖中褪去些许骇人的青白,透出一点病态的、脆弱的晕红,仿佛春日枝头初绽便被霜雪打伤的浅樱花瓣。只是眉间那抹紧蹙的痛痕,未曾真正舒展。
宋麟屏息立在拔步床边三步开外,深青常服的袍角垂落,不染尘埃。他像一个误入琉璃禁域的旅人,生怕一丝最细微的吐纳便会惊碎这方空间脆弱的美。目光贪婪又惶恐地在她脸上游移,似要将那每一寸被伤痕侵蚀的苍白刻进眼底心渊,又怕多看一眼便会加剧她的痛楚。
许久。他缓缓屈膝。双膝重重触及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咚!——回荡在静谧空间!
如同朝圣者跪伏于神只阶前!宋麟深垂头颅!将那素来清贵倨傲的脖颈弯折!额头轻抵在铺陈于地面的,绣着缠枝莲纹的厚重锦垫之上——!!!
“锦瑟……”低语如春蚕吐丝,裹着万千后怕与刻骨的虔诚,在药香弥漫的暖室中萦绕。“莫帅准我‘守着’你……”
“在刑部大堂,看那鞭子一下又一下抽在你背上,看你痛到蜷缩,呕血!看那血溅在金砖像烧红的烙铁!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