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厚重的木门刚刚闭合!一声撕心裂肺的呛咳,猝然从身后那冰冷木板床上,猛烈爆发!莫锦瑟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力击中!死死弓起!右手猛地捂住嘴唇!指缝间粘稠、温热的猩,如同喷涌的熔岩,狂飙而出!溅满了盖身的薄被、冰冷的木板以及她那只骨节扭曲、裹着药布、伤痕累累的手——!!!!
剧痛!眩晕!如同万钧黑潮瞬间将她吞没!她眼前最后一点模糊的光亮彻底陷入无边死寂的黑暗——!!!身体无力向后重重倒——回——了——那铺满刺目猩红的床——榻——!!!!!!
唯剩染血的指尖微微抽搐……
刑部大堂的死寂,被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粘稠压力灌满。松脂火把的光焰在冰冷空气里扭曲跳跃,将梁柱投下的阴影拉得如同鬼爪。十日之期已至。这漫长的十日,如同烙铁在每个人心口反复灼烧。
皇甫洵高踞主案,深红官服在昏黄光下泛着某种不祥的暗泽。指腹压在冰冷惊堂木上,许久未动。宋麟冰冷的声音率先刺破凝滞:“尚书大人!莫锦瑟重伤在身!神志昏沉!此时提审,非但不能得实情,更有……”桃花眼底寒芒如刃,直刺皇甫洵:“虐囚致死……罔顾人命之嫌!”
字字如针!钉在公理法度之上!
皇甫洵眼睫微不可察地一颤,压下心湖深处最后一缕涟漪。再抬眼时,瞳仁深处已只剩下森寒冰封:“重创?太后凤驾归天乃国殇!岂能再耽搁时日——!!”每一个字都裹着沉甸甸的国法帽子,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他不再看宋麟,目光如淬毒的箭矢,射向阶下那片象征死亡的虚空:“带人犯——!”声音斩钉截铁!再无转圜余地!
莫元昭心中警铃炸响!皇甫洵几时变得如此陌生?这般急于推进,分明是在推动那座绞刑架!
明怀霄嘴角裂开一丝嗜血的快意!十日!整整十日!那个盲女布下的阴霾压得他寝食难安!如今,便是这盘死棋收官之时!皇甫洵这柄刀终于磨利出鞘!将军府?终究要在这绞索下——灰飞烟灭——!!!
沉重的镣铐声混杂着拖曳重物的摩擦呻吟,由远及近。噗通!一声闷响!如同一袋浸透血水的破麻袋被重重甩在金砖之上!莫锦瑟!几乎是蜷缩在冰冷的尘埃里!单薄囚服下,绷带边缘洇透出大块干涸与新鲜交织的暗褐血污!她烧得滚烫,整个人如同燃尽的余烬,在高温下微微颤抖。长发凌乱黏在汗湿惨白的面颊上,双眼紧紧阖着,长睫在剧痛的冲击下细微颤动,却根本无法睁开。十指被夹伤后包扎的细布早已被血水和污垢浸透、磨破,指尖几处露着被盐水泡得翻卷发白的深红嫩肉!
像一件被彻底摧毁的……残破人偶!
“小五!!!”莫元昭虎目瞬间被血丝染红!指关节死死攥住扶手,紫檀坚木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宋麟深青袍袖下的双拳爆出青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眼底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巨浪!
皇甫洵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阶下那具微微抽搐的躯体:“莫锦瑟,太后召见于你所为何事?速速招来!”
一片死寂。唯有莫锦瑟艰难的喘息声,如同破损的风箱。“呵……”良久。一声极低、极哑、如同沙砾摩擦的嗤笑,从她干裂渗血的唇瓣间艰难溢出。她吃力地极其极其轻微地摇了一下头。“无…可…奉…告——!”
“冥顽不灵!”皇甫洵胸膛猛地起伏!那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嘲讽!彻底点燃了他心中压抑了十日的积郁、那夜被当众撕碎的颜面、那无法言说的——妒火中烧!惊堂木重重拍落!“啪——!!!”裂帛般的脆响炸开!“拿鞭!——给本官打——!!!”最后二字!裹挟着玉石俱焚的暴虐!响彻穹顶!
明怀霄眼中爆射出狂喜!竟激动得将手中茶盏捏出裂痕!
一根浸透桐油、布满倒刺、闪着油亮寒光的九节鞭!如同毒蛇出洞!被衙役狞笑着双手扯起!带着划破空气的凄厉尖啸!对准那蜷缩在地的羸弱脊背!骤然——“我——看——谁——敢——!!!”平地惊雷!!!宋麟早已离座而起!身如鬼魅!深青袍袖在所有人视线模糊的瞬间猛地卷起劲风!如同一头扑入羊群的雄狮!后发先至!“嘭——!!!”沉重的一脚!带着摧筋断骨的巨力!狠狠踹在那抡鞭衙役的腰间!那衙役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轰然撞在冰冷石柱上!软软滑落!当场昏厥!
鞭子脱手滚落在地!
宋麟俯身!宽大的臂弯掠过地面卷起的气流!精准地、轻柔地将地上那具滚烫、颤抖、如同风中枯叶的身体!紧紧揽入怀中!“……锦瑟……锦瑟……”他低声唤着,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碎裂的温柔与急切,指尖几近颤抖地拂开她脸上汗湿的乱发,露出那张被剧痛折磨得不成人形却依旧倔强的小脸。莫锦瑟似乎感应到了那熟悉的、带着松柏暖阳气息的怀抱。即使在昏迷的剧痛深渊里,她的身体也本能地……极其极其微弱地……向那温暖的胸膛里……蜷缩了一下!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烙印在骨血中的、全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