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皇——后——?!
明怀霄的心猛地一沉!那点尚未散尽的暴怒如同遇到更汹涌的暗流,瞬息沉淀!她为何此刻急召?!文昭帝那个病秧子又在搞什么鬼?还是……莫元昭的案子败露?她要问罪?不!若问罪,来的就是羽林卫!而非密传!那是……
一股夹杂着惊疑、野心与巨大危机感的漩涡,瞬间攥紧了他被怒火烧灼的心!“……知道了!”他猛地起身,拂落肩上挂着的纸屑墨点,脸上所有的暴怒与失态被瞬间压下,代之以一层深不可测的铁青冰冷!“告诉严罗、周瓮,滚回自己的狗窝!躲好!证据,给本王擦得一尘不染——!下一次……”他的声音如同冰封的刀刃,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地上:“——再敢出错——提头——来——见——!!!”
同一片夜色!截然不同的地狱!
朱雀台之下!层岩叠嶂的幽暗深处!雀羽营——第三重刑狱。
空气是凝固的浓稠血腥与刺鼻尿臊、汗馊、铁锈混合的恶臭。壁上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将湿滑冰冷的刑讯室石壁上映照得如同鬼蜮。粘稠的暗色水渍从墙壁顶端蜿蜒流下,渗入地面深浅不一的凹槽血洼之中,汇聚成一片片污浊黏腻的黑色水镜。
一人披头散发如同破败的麻袋,被数道浸透黑血的牛筋索死死勒锁在冰冷的刑架上。正是那被宋麟从临渊王府书房外生擒回来的……‘骨生烟’——秦鹤灰!
他露在破碎囚衣外的每一寸皮肤,都找不到一块完好之地!鞭痕交错叠加如同蛛网!烙铁的焦痕散发着恶臭!烧红的钢针钉入关节缝隙的窟窿还在渗出浑浊的血水!新剥开又覆盖盐粒的伤口,粘着肮脏的砂石草屑!那张原本被死气笼罩得毫无人样的苍白鬼脸,此刻因剧痛和脱水而扭曲抽搐着,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起伏的气息表明这还是一具活物!
宋麟!一身纯黑流云暗金雀羽纹劲装!面覆仅露双目、闪烁着冰冷金属寒芒的黑玉面具!如同自幽冥踏出的裁决死神!坐在阴影中一张冰冷的玄铁交椅之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毫无纹饰的粗陶茶杯盏盖,指腹正缓慢地、无意识地沿着光滑冰冷的边缘,一圈又一圈地划动摩擦!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沙……沙……”声!
那双在幽暗中唯一显露的桃花眼瞳!此刻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绪!如同万载玄冰冻结的探针!穿透跳动的昏黄灯火!死死锁在刑架上那具残破躯体的每一下细微挣扎!每一下抽搐!每一丝泄露痛楚的呻吟上!
“说……”宋麟的声音终于响起。嘶哑、平稳、没有丝毫波澜。在这片死寂的刑讯室里,却如同冰锥刮过所有人的耳膜!“嘉祯太子死于何人之手——?!”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冰的钢针!狠狠凿进秦鹤灰几乎崩溃的意识深处!
秦鹤灰猛地一阵痉挛!喉间挤出如同砂纸摩擦的“嗬嗬”怪响!深陷的眼窝里早已失去焦距!只剩下被无边痛苦彻底撕碎的混沌!他的头颅极其艰难地摇晃了一下,幅度微不可察,却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顽固与绝望!
“不……”“……知……”“……道……”
沙哑到极致、几乎被粘稠血沫堵塞的呜咽!耗尽了这具残躯最后一丝能凝聚的气力。
沙——!宋麟指腹捻动杯盏边缘的摩擦声戛然而止!那双冰冷的眼瞳深处!一股被长久压抑、几乎焚尽他所有耐性的暴戾火种!轰然燃起——!
就在他几乎控制不住要亲自上前、将那酷刑再叠加十重之时!阴影角落中!一道如同枯叶落地的轻响!承影!如同一直融入墙壁的影子般!毫无征兆地显现出来!他快步走到宋麟身侧,微微俯身,以唯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急道:“少……少主!绿萼山庄……新庄主……亲至!已在金波阁……顶层秘室……等候!”
新庄主?!亲至?!
宋麟心头猛地一跳!面具下的眉头骤然锁紧!眼中暴戾的火光被巨大的惊疑瞬间压下!绿萼山庄!这个庞大而神秘的地下情报组织!其旧庄主死后,新主身份成谜!一直是传递消息却不曾露面的“影子”!此刻……竟直接现身雀羽营地面据点?!
发生了什么?!秦鹤灰尚未开口!那个新庄主……究竟想干什么?!
“看好他!”宋麟猛地起身!玄铁交椅在坚硬地面摩擦出令人牙酸的锐响!他不再看如同破布挂在刑架上的秦鹤灰!那冰冷的眼瞳深深吸了一口这地狱污浊的血腥空气!“……吊着他这口气!别让他死!也别让他睡——!等我回来——!”最后几个字带着无尽的寒意,如同鞭笞!
话音落尽!黑色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暴风!瞬间卷过蜿蜒幽深的石阶!向着地面通往权力场、财富窝、阴谋地的——金波阁冲去!
朱雀台!金波阁最顶层!天字秘室。隔绝了下方所有的喧闹笙歌与暖香旖旎。唯有角落铜兽香炉中,一缕极品沉水香丝丝袅袅,如同凝固的幽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