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莫锦瑟忽而轻笑一声,声音如同珠玉滚落冰面,清脆又冰冷,“她若当真被我一瓶药砸碎了两人的‘情份’…她那只最听话的……暗夜青雀……”她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指向此刻半跪于地的碧城!“又岂能……安然踏出宫门?公孙漱玉……又岂会……”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道冰冷女官传达的话语,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笃定:“特意跑来将军府…问我那‘青雀之约’…是否还作数?”
“可是!”碧城依旧眉头紧锁,“当日大公子在旁,听得一清二楚!虽不敢多问,却也一直心存疑窦,几次旁敲侧击问奴婢……这‘青雀’……究竟是何物?”“大哥?”莫锦瑟空茫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重重院墙,看到了长兄那张焦虑凝重的脸,“他疑的……不是‘青雀’是谁……”她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对长兄心思了如指掌的了然:“他忧的是……我是否付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惨痛代价…与那高踞云端的凤凰……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仅此而已。”
碧城略微松了口气,似有所悟:“那……如今是……要立刻入宫?向太后……求药?”“求?”莫锦瑟唇边勾起一抹冰冷如霜的弧度,“为何要求?”她的指尖再次轻轻拂过那枚青雀点翠簪,动作轻柔如同抚摸情人的面颊:“让她老人家……巴巴地派人来问…已是极大的……示弱与……退让。我若此刻……便火急火燎……眼巴巴地去取……岂不显得…太过……沉不住气?”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玩弄人心的冷漠凉薄:“晾着她…让她再多思虑几日…想清楚……那瓶药的背后…要换的……究竟是什么!这样…等我真登门之时…方显这药…金贵!难得!求取之……理所当然!”
碧城肃然:“奴婢明白了。那我们接下来……”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莫锦瑟,“……真的就将所有的线……都系在那三人身上?任由雀羽营去查?”“自然。”莫锦瑟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冰棱撞击,“‘薄礼’我既已送出…他……”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虚空,仿佛点在某个无形的身影之上。“怎能……不备一份……足够的‘回礼’?”她的语气转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只是……怕只怕……这三位…水太深…他那点手段……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最后……徒劳无功……白费力气!”她微微侧头,空茫的眼窝仿佛在穿透黑暗,审视着那三个名字背后无尽的血腥迷雾:“毕竟……这三个名字…是明太后心底的……‘疑凶’,而非你我……”
“难道……”碧城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问出深埋心底的疑问,“……太后……当真是……无辜的?”“无辜?”莫锦瑟冷笑一声,如同冰面上炸开的寒花,“那日她在长杨宫后殿……”
她的声音蓦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回味的冰冷力度:“那句‘哀家绝不认!永世不认!’裹挟着的……是撕心裂肺的……真真切切!她……不会。”莫锦瑟微微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不会亲手……去沾染……自己亲生骨肉的血……”
“那……平南王宋辰……”碧城的声音压得更低,“真有……嫌疑?”“嫌疑?”莫锦瑟反问,语调平直无波,“他身上……疑点太多…多到……连我这个局外人……都觉……匪夷所思!那场‘义举’……处处透着精妙!算计!甚至……”她的声音拖长,如同毒蛇在冰冷的草丛中蜿蜒:“‘悲壮’过了头……反倒……不真实!但…这一切是戏?还是……迫于无奈?亦或是另有……隐情?甚至……”她微微一顿,那空茫的眼窝似乎都深邃了几分:“他……真与他人……联手?仅凭‘疑点’……谁能断定?”她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真相……藏在迷雾深处……雀羽营或许……能为我们……推开……那扇……最重的门……”
空气再次陷入寂静。
碧城沉思片刻,忽然想起尘封的卷宗,斟酌着开口:“大小姐……奴婢记得……当年那份极其隐秘的……案卷影本残片其上隐约……记述嘉祯太子似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肯定:“尚有一遗腹子……存于世间?推算年纪……应与平南王世子同龄……”
啪嗒!莫锦瑟一直有节奏轻叩桌面的指尖!猛地僵停!悬停在冰冷的檀木桌面上方一丝之处!那轻快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暖阁内!死寂!连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遗腹子?!嘉祯太子的……孩子?!平南王世子?宋麟?!
莫锦瑟那张万年不变的、如同精心雕琢的冰冷玉面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却无法掩饰的裂痕!空茫的眼窝深处,仿佛有无数被骤然引爆的丝线疯狂搅动、纠缠、拉紧!她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薄薄的素色衣料!柔韧丝滑的料子在她指下被揉搓出细微的褶皱痕迹!
心念如同被投入飓风冰雹中的陀螺!疯狂旋转!嘉祯太子?平南王?雀羽营少主?宋麟?遗腹子?以质入京,彻查生父死因,绿萼山庄“巧合”地抛出宋辰之名,宋麟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