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广袖无风自动!一道裹挟着锐利风声的灰影!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直射宋麟面门!
风声劲急!承影与三名雀羽营高手几乎同时绷紧神经!肌肉贲张!气机锁定!宋麟眼中寒光爆闪!身形未退!骨节分明的手掌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快!准!狠!噗!一声细微的、纸张被捏攥的声响!那张飞射而来的灰纸已被他稳稳擒入掌中!指尖触感冰冷坚韧!
目光落下!一张同样特制的青灰色薄笺。纸上以同样锐利的墨迹,清晰地书写着三个名字!如同三柄淬毒匕首!狠狠刺入宋麟的眼帘!
明怀霄!皇甫凌!宋辰!!!
当视线撞上那第三个名字的刹那!宋麟只觉得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混合着剧痛、惊骇、难以置信的冰火洪流!瞬间自脚底板狠狠冲上头顶!
宋辰?!
他的父亲!他从小视作神只、引以为傲的养父!那位镇守北境铁闸、为大晟流过血、也因“清君侧”败落而屈辱地献出他为质、换取满府安然的……平南王宋辰?!!
他……名字……竟也在此?!
“这——是何意?!”宋麟的声音如同被九幽寒冰冻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刮骨钢刀般的尖锐刻痕!猛地抬起头!那双被黑巾半覆的眼眸深处,翻涌着足以撕裂夜空的惊涛骇浪与极致的冰冷!死死锁住碧装女子的双目!
女子仿佛早已预料到他这石破天惊的反应。那双勾勒着青雀翎羽的眼眸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如同两块打磨光滑的玄冰:“少主问的……是宋辰?”她语速不疾不徐,声音如同宣读既定事实的判官:“平南王宋辰。十五年前,太子薨逝消息甫至北境,他便宣称奉太子遗志,不顾千里遥途、中枢诏令未达,星夜疾驰回京。”“更有蹊跷——太子中毒身亡之事,连深宫御前太医都在太后密旨下三缄其口!消息封锁之严密,可谓针插不进!宋辰……彼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北疆苦寒之地……”她语气微顿,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质询力量:“……如何能在所有人之前——便精准无误地得知……太子所中之毒……名为‘千丝缠绵’?!”“其后……”“悍然起兵!打出‘清君侧’的惊世旗号!”“败!却又‘败’得蹊跷!看似轰轰烈烈,自损臂膀!实则……”“被褫夺兵权?罚戍边关?献子为质?”女子的声音陡然下沉,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毒刺:“……这究竟是惨败?还是……”她拖长了尾音,眼神变得如同深渊般幽深难测!“……以退为进?!以一场惊天动地的‘自戕’为代价!亲手为平南王府……披上了一层最坚固的‘忠烈赤诚’金甲?!”“让朝廷!让天下!让那……”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破庙,投向帝都长安深处的巍峨宫阙!“……高踞于云端凤座之上的明太后……也不得不承认——北境安危,大晟北门之锁钥……非他宋辰不可?!”“如此退守蛰伏北境!身处皇家鞭长莫及之地……”“……静候……”她的声音陡然凝成一个冰冷的句点:“……真正足以撼动九鼎乾坤的……雷霆一击?!!”
字字诛心!句句如雷!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逻辑链,悍然撞击在宋麟摇摇欲坠的认知殿堂之上!
承影脸色剧变!三名雀羽营高手眼中也流露出骇然!宋辰?他们追随少主矢志追随的王爷?!竟会是……?!
宋麟全身的血液如同被瞬间冻结!又在下一刻被巨大的愤怒与痛苦点燃!在血管中奔突冲撞!几乎要冲破皮囊!他的身体绷紧如拉满的硬弓!指尖死死掐入掌心!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心脏!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牙关摩擦发出“咯咯”声响!
不!不是真的!一个声音在灵魂深处疯狂嘶吼!父亲……那个会在寒冬亲手为他裹紧裘氅、那个教会他骑马射箭、那个在诀别前对他说“活下去”的坚韧男人……怎会是……
可绿萼山庄的质询……字字指向要害!每一个疑点……都是他曾经试图寻找却始终如雾里看花的巨大谜团!
“所以……”宋麟的声音嘶哑干裂,带着一种被强行压制的、野兽般的低吼,“……你们绿萼山庄追查至今……也只给出了三个名字……”他猛地抬头,眼底风暴肆虐!那光芒几乎要掀开遮面的黑巾!“并无确凿证据?!这便是你们所谓的‘无可奉告’多年后……给出的‘薄礼’?!”质问如同燃烧的投枪!
“薄礼?”面对宋麟的滔天怒焰与凌厉逼视,女子依旧平静如水,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不错。线索,便是薄礼。”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少主扪心自问……”“若无此名单……”“你欲调查之人……”“是这三人?”“还是……五十八位皇亲宗室?”“又或是……满朝八百五品以上朱紫公卿?”“再或者……”她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直接……叩问天听?!质问那……”她没有说下去,但庙宇内瞬间变得针落可闻!“这名单……”她的声音重新恢复那种平铺直叙的穿透力,“……已在尸山血海般的迷雾中……划出了……一道……供你前行的缝隙!”“选择在于你。”“信与不信……”“……亦在于你。”“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