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嫉妒的针!来自周菱歌那双死死盯住莫锦瑟、几乎要喷出毒火的眸子!凭什么?这个眼盲的废物!这卑微的草包!竟能独得太后垂青?!她周家嫡女费尽心机也未曾获此殊荣!
冰!不解的冰!来自葛晴岚微微张开的蜜色唇瓣。那双炽热的、流连在宋麟身上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对突如其来的“圣宠”的巨大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危机感。这个看似无害的盲女……竟有如此背景?
火!震惊的火!在吐蕃公主尺带珠玛那双澄澈如雪域圣湖的眼眸深处猝然燃烧了一下!她虽远离中原纷争,却并非不通权术!太后此时单召一个将军府盲女……其背后的试探与锋芒,只怕远超表面恩宠!莫锦瑟……这个仅凭一次剑舞便在她心中留下深痕的女子……藏得比她预想更深!
周菱歌手中的一方茜素红丝帕被指节狠狠绞紧!昂贵的绫罗丝绸发出细微欲裂的呻吟!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软肉,才能勉强抑制住那声几乎冲破喉咙的尖利咆哮!耻辱!巨大的、如同被当众剥光示众般的耻辱!那贱婢凭什么?!
乐阳公主皇甫月端坐于不远处的锦屏凤榻,指尖捏着一枚鎏金嵌红宝的犀角梳,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膝上一只雪白长毛狮猫柔顺的皮毛。梳齿划过皮毛的“沙沙”声极其轻微。但在公孙漱玉语落的刹那,那规律的动作骤然停顿!皇甫月慵懒低垂的眼睫下,那如同深埋古潭千年的寒眸倏然抬起!目光如同两道携着剧毒的冰锥!穿透珠翠流苏的帘幕缝隙!精准无比地钉在莫锦瑟挺直的脊背上!
一丝几不可察的、极其冷冽的寒芒,如同毒蛇吐信般在她深不见底的眼瞳深处掠过。小丫头片子……竟真入了母后的眼?是莫家的分量?还是……这个瞎子身上另有让母后看重的东西?她竟……毫不知情?疑窦与一种被侵犯了“信息领地”的暗怒交织升腾!乐阳搭在狮猫脊背上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向下按了一按!“呜……”白狮猫发出一声受惊又委屈的呜咽,猛地弓起身子!雪白的长毛根根炸开!
皇甫洵立于原地,一身月白云纹常服在午后微风中衣袂轻拂。他俊雅温润如玉的面容之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如同春日湖面般的平静。甚至唇角那抹清浅的弧度都未减分毫。然而……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映照万物的墨色瞳孔深处,如同投入了一枚无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极细微、又迅疾平复的涟漪。指尖原本无意识捻动着一枚随身白玉佩的细长流苏,也在声音落定的瞬间极其细微地停滞了一瞬。
太后……为何此时?单独召见一个盲女?仅仅为了“安抚”剑舞之功?绝无可能!难道……某些潜藏于深宫黑幕之下、连他这位掌管暗卫的永绥王都未能彻底探明的……丝线……终于……开始浮动了?他垂眸,掩去眼底深处那翻涌的惊疑与高速运转的算计。
更剧烈的冲击!来自于离莫锦瑟最近的那个人!
宋麟!在听到“太后召见”四字的刹那!他那如同深潭寒玉般凝固的、所有心神都系于莫锦瑟肩头旧伤、愤怒于周菱歌刻薄、焦灼于葛晴岚目光的面具!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天外巨锤!狠狠砸得粉碎!“嗡——!”大脑深处如同有万千金钟齐鸣!眼前瞬间爆开一片炽烈的白光!一股冰冷的、带着浓烈血腥气的巨大恐惧如同从地狱伸出的鬼爪!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脏!用力攥紧!挤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太后?!单独召见?!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她一个深锁将军府内苑、对外只顶着“草包”名头的眼盲大小姐!怎么会被那深藏于重重帘幕之后、心思狠毒如九幽罗刹的老妖婆单独盯上?!她……是否又像上次技艺之后……被卷入了更深更暗的漩涡?是为了试探将军府?还是……为了他?!!还是……为了那些被严密掩盖在层层蛛网之下的……秘密?!她……扛得住吗?!无数念头如同爆开的烟花!瞬间在他混乱紧绷的神经末梢疯狂炸响!恐惧!担忧!愤怒!种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汹涌冲撞!让他搭在腰间佩剑(虽上的手背青筋如同活蚺般暴凸而起!指节捏得泛出森然死白!关节因用力过度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轻响!
他猛地抬眼!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瞳此刻翻涌着无法形容的风暴!如同被投入滚油烈焰的冰川!焦灼而炽烈!穿透两步之间那道无形的空气屏障!死死、死死地钉在莫锦瑟那平静得近乎诡异的侧脸上!他想从那张脸上、从那片隔绝了一切光明的素纱后……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惶或恐惧!
没有!什么都没有!那张苍白的、在午后略显模糊的光线下近乎透明的侧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封般的死寂平静!仿佛即将独自踏入龙潭虎穴的不是她自己!
这平静!比任何恐惧的尖叫更让他肝胆俱裂!
莫锦瑟置于身前的双手在宽大的袖笼深处,指节早已因用力而刺破掌心柔嫩的皮肉!一丝粘稠温热的液体无声洇开在柔韧的丝绢内衬上。尖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