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被催发到极致的创世之钥。
凌霄单手举着那枚钥匙,化作一面巨大的塔盾,硬生生顶住了那股抹除一切的规则之力。
滋滋滋——!
创生与终结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虚空中疯狂对撞,凌霄脚下的岩层瞬间崩碎,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巨力压得双腿陷入地面直没膝盖。
但他没有退。
甚至连那被劲风吹得向后飞扬的发丝,都透着一股子倔强。
“有点力气。”凌霄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额角青筋暴起,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张狂,“看来这些年你在这种鬼地方吃土,倒是把力气练出来了。”
寂灭之主那灰白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
他似乎没料到,这只在他眼里随手可灭的蝼蚁,竟然能挡住他的法则抹除。
“愚蠢。”
寂灭之主收回手指,重新靠回王座,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
“你和你祖父一样,总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逆天改命。”
“看看这截世界树根……”他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枯木,“它已经烂透了。每一秒钟的苟延残喘,都是在透支未来。那些生灵在树上挣扎求存,最后还不是要随着世界树一起枯死。”
“与其让他们在绝望中慢慢腐烂,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
“这就是我的慈悲。”
这就是他的道。
不是杀戮,而是解脱。
沧梧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张嘴想要反驳:“老友,你这根本就是……”
“闭嘴。”
寂灭之主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随意挥了挥衣袖。
呼!
一道浓郁的死气瞬间缠绕上沧梧的脖颈,将这位守夜人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你还没有说话的资格。”
寂灭之主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背叛了我们的誓言,选择了和这些注定要死的朽木一起腐烂。那就安静地看着,看着我是如何终结这一切。”
沧梧脸色涨红,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上的死气锁链,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用悲哀至极的目光看着昔日的同伴。
“说完了?”
凌霄拔出双腿,抖了抖龙袍上的石屑,动作慢条斯理。
他把玩着手中那枚还在发烫的创世之钥,抬头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突然嗤笑出声。
“什么慈悲,什么解脱。”
“说得好听,不就是怂了吗?”
凌霄抬起手,食指笔直地指向寂灭之主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只是一个害怕失败懦夫。”
“你怕努力了亿万年最后还是修不好这破树,怕看到那些生灵再次失望的眼神,所以干脆自欺欺人,一了百了。”
“只要大家都死了,就没人能指责你的无能。”
“怂包,承认自己的懦弱很难吗?”凌霄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金光再次暴涨,像是一把利剑刺向那灰色的王座,“你就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核弹,直接引爆了整座永恒之渊。
寂灭之主那张死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那是愤怒。
是被戳到心底软处的恼羞成怒。
“找死。”
他缓缓站起身。
那一刻,原本枯瘦如柴的身躯仿佛充气般膨胀,一股能压塌万古青天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他身后那个灰色的轮盘开始疯狂旋转,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万法……归寂!”
随着他这四个字吐出,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凌霄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远离。
五行逆乱,阴阳崩塌。
他体内的神力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身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真空瓶里,连生命本源都在被强行抽离。
这就是终结法则的极致领域。
在这里,所有的“生”都是错误,都会被纠正为“死”。
“陛下!”沧梧拼命挣扎,想要冲过来,却被死气锁链死死钉在原地。
完了。
这种级别的规则碾压,根本不是现在的凌霄能抗衡的。
然而。
身处绝境中心的凌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恐。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光芒逐渐黯淡的创世之钥。
在那股恐怖的终结之力冲刷下,这枚代表着“生”的钥匙,非但没有碎裂,反而开始微微颤抖。
那并非因恐惧而颤抖,而是因为兴奋。
就像是一颗干渴了无数年的种子,被扔进了最肥沃的淤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