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龙吟蕴含着这个古老种族沉淀了无数纪元的威严。
青鸢握着凌霄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那股源自太古洪荒的龙威，让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凌霄却对这股威压恍若未闻。
他甚至没有去回答那颗巨大龙头的问题。
解释？
对一群脑子里只有肌肉和血脉的老封建解释什么叫文明的优越性，太浪费时间了。
他只是环视了一圈脚下那匍匐着的密密麻麻的万千龙躯。
然后抬起手，随意地指向了龙群最外围。
那里有一头体型格外瘦小，鳞甲黯淡无光，气息萎靡不振的亚龙。
它甚至连纯血的龙族都算不上，只是血脉驳杂的后裔，修为堪堪达到仙帝境，在这群巨龙之中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菜鸟。
被凌霄指到的瞬间，那头亚龙浑身剧烈地一抖，巨大的龙眸中充满了恐惧。
它以为自己要被这个恐怖的人族当做立威的工具，当场捏死了。
龙祖那颗巨大的头颅也凝视着凌霄的动作，混沌的龙眸中充满了不解与警惕。
这个人族，要做什么？
下一刻，凌霄屈指一弹。
咻！
一缕比之前封印世界裂隙时还要纤细的灰金色气流，从他的指尖迸射而出，精准地没入了那头瘦小亚龙的眉心。
那头亚龙的身体猛地僵住。
紧接着。
“嗷——！！！”
一声凄厉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畅快的龙吟，从它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响彻整个天妖古界！
在所有巨龙，包括那万龙之祖震撼的注视下。
异变，发生了！
咔嚓！咔嚓！
那头亚龙身上原本暗淡无光的鳞片，开始寸寸碎裂，然后从血肉之中重新生长出了一片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全新龙鳞！
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瘦小的身躯在几个呼吸之间，就暴涨了数倍不止！
一股精纯无比的龙威从它的体内苏醒，冲天而起！
它那驳杂不堪的血脉，在这缕灰金色气流的冲刷下，正在被强行提纯、返祖！
它的境界，更是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疯狂飙升！
仙帝初期、中期、后期！
巅峰！
轰！
当堪比普通神王的气息从它身上彻底稳定下来时，那狂暴的生长才缓缓停止。
一头体态狰狞，气息强横的太古魔龙匍匐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感受着体内那股它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强大力量。
它原本的血脉天赋，穷其一生，能到仙帝中期就是顶天了。
而现在仅仅是一瞬间，它就跨越了无数龙族穷尽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整个天妖古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匍匐在地的巨龙，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呆呆地看着自己那个刚刚脱胎换骨的同类。
它们的龙脑，已经彻底宕机。
这是什么手段？
点石成金？
不！
这是在创造！是在逆转血脉，颠覆定数！
青鸢也张大了小嘴，她看着那头气息暴涨的魔龙，又看了看身旁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
这就是她的陛下！
随手之间，便可创造奇迹！
“现在，你觉得这个够不够？”
凌霄这才抬起头，重新看向那颗山岳般巨大的龙头，平淡问道。
龙祖没有回答，混沌色的巨眼中此刻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威严与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撼。
它活了太久了。
它比任何龙都清楚，龙族最大的悲哀是什么。
那就是血脉的禁锢！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一头龙的上限就已经被它的血脉决定了。
无数岁月以来，龙族只能通过沉睡和吞噬天材地宝来勉强维持血脉不至于退化得太快，可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眼看着族群的整体实力一代不如一代，它却无能为力。
可现在！
这个人类！
他竟然拥有直接提纯血脉，打破桎梏的力量！
这对于整个龙族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限的可能！
意味着整个族群都有机会摆脱这该死的宿命，重现太古时代的辉煌！
相比于此，区区一枚纪元残片，又算得了什么？
那玩意儿虽然能温养血脉，但也只是延缓衰败而已，根本无法带来真正的进化！
“我族……愿意交换。”
良久，那道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是这一次，只剩下发自肺腑的敬畏与渴望。
轰隆隆……
那颗巨大的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