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见证了一尊神帝巅峰的狂暴怪物，如何被这个年轻的帝王，用一种近乎轻蔑的姿态抹杀。
那种手段，还让他如何有信心一战？
恐惧刺穿了他的神魂，击碎了他身为高等战士的一切骄傲。
“魔……鬼……”
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音节，岩石般的躯体再也无法支撑，甲胄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瘫倒在地。
凌霄踱步到他面前。
金色的帝靴踩在虚空之中，投下的阴影将这只虫子完全笼罩。
“现在，到你了。”
凌霄的声音很轻，却压得噬界者将军的神魂都开始浮现裂痕。
“你们的‘主上’，是谁。”
“你们的舰队，潜伏在何处。”
“你们，为何而来。”
凌霄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对方的心理防线。
“说出来，朕，赐你一个不入轮回的体面死法。”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中，那噬界者将军猩红的复眼深处，竟燃起一抹癫狂的火焰！
“哈哈……哈哈哈哈！想从伟大的噬界者战士口中，探知主上的荣光？”
他发出了扭曲的狂笑。
“做梦！”
“你们这些苟活于贫瘠宇宙的土着，终将被我等吞噬，化作主上永恒道路上的一粒尘埃！”
“为了主上！为了伟大的吞噬！”
话音未落！
轰隆——！
一股狂暴的毁灭意志，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能量核心被他瞬间点燃，逆向运转！
他竟要以自爆神魂与魔躯为代价，埋葬关于他们文明的一切秘密！
“想死？”
凌霄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看待孩童无理取闹般的玩味。
“在朕的面前，死亡，也需要朕的恩准。”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对着那即将吞噬一切的能量光团，轻轻一点。
这一指落下。
整片亚空间的一切法则，都为这一指而臣服。
凌霄的意志，便是此地唯一的天条！
那朵即将绽放的死亡之花，在盛开的前一刹那，被强行掐断。
紧接着，在噬界者将军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毁天灭地的能量，开始以违反常理的姿态，疯狂向内坍缩、凝聚、压缩！
最终，所有光与热都消失了。
它们被压缩成一颗仅有指甲盖大小，却仿佛蕴藏着一个寂灭宇宙的漆黑结晶。
“叮。”
结晶体清脆地掉落在地，滚动了两圈，再无声息。
而那名噬界者将军，自爆失败，遭受了自身全部力量的反噬。
他全身的骨甲寸寸粉碎，雄壮的魔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骨，神魂之火更是微弱得随时都会熄灭。
“现在，可以安静地聊聊了？”
凌霄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
他的手指，无视了对方神魂表层的一层禁制防御，轻柔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搜魂】！
“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惨叫，撕心裂肺。
庞杂、混乱、浸透了亿万生灵血与泪的记忆洪流，如决堤的混沌天河，冲入凌霄的意识之海！
凌霄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眼瞳深处却倒映出了一幕幕宇宙级的兴亡。
他看见了。
在一片被称为“终焉之地”的混沌废墟中，第一个噬界者从一具古老神魔的尸骸中诞生。
他看见了。
如同蝗虫过境，一个又一个鲜活的世界被啃食殆尽，无数文明的哀嚎与诅咒，汇聚成了他们舰队前进的号角。
他看见了。
他们那位神秘的“主上”，并非任何形态的生灵，而是一团“吞噬”法则本身！
一个以吞噬万界为本能的恐怖意志集合体！
凌霄的意识继续下沉，穿过无数血腥的杀戮记忆，开始探寻他们跨越无尽混沌海，攻击鸿蒙大世界的根源。
然后。
他“看”到了一幅连他都心神微动的景象。
那是一片比混沌海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空间。
无法用任何语言去描述，无法用任何神念去感知。
因为在那片空间中，什么都没有，是一个绝对空白的“无”的状态。
在那片死寂的虚无中央，一个无法形容其大小的“空洞”，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张。
它不是在吞噬。
它是在“归还”。
将一切，都归还于最原始的虚无。
光、暗、时间、空间、法则、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