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奥斯特太坏了(2/3)
脊骨的囚徒。他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制怀表。表盖弹开,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不是现在的时间。是五年前,他被宣布“病逝”那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御医署的死亡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这个时间,精确到秒。当时他躺在冬宫东翼那间铺满天鹅绒的病房里,听着门外尼古拉八世压抑的啜泣声,数着天花板上金箔剥落的碎片,一片,两片,三片……直到视野彻底沉入黑暗。他抬手,将怀表轻轻放在最近的一株枯树桩上。表盖仍开着,金色的指针在雪光映照下,反射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他后退一步,静静看着。风掠过枯枝,发出空洞的呜咽。雪,无声地覆盖上来。先是表壳边缘,再是凸起的罗马数字,最后,那点微光也被纯白彻底吞没。他转身,不再回头。马车已在侧门等候。列塔西娅立于车旁,军靴踏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身后,站着六名同样年轻的近卫军军官,制服笔挺,肩章在雪光下泛着冷硬的银光。他们没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追随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谄媚,只有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被点燃的炽热。奥斯特尼古拉登上马车。车帘垂落前,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雪:“列塔西娅。”“在,殿下!”“明天上午九点,召集所有能联系上的前线伤兵代表、退役老兵协会主席、低加索战地护士团团长……还有,把那位在萨马拉组织过‘面包委员会’的玛尔法·伊万诺夫娜,请她务必到场。”列塔西娅一怔:“殿下,您要……?”“我要在冬宫广场,办一场露天听证会。”奥斯特尼古拉的声音平静无波,“主题是——《谁在偷走我们的止痛剂?》”车帘彻底合拢。马蹄踏碎薄冰,辘辘驶向城市中心。同一时刻,金平原,双王城。李维办公室的灯光彻夜未熄。希尔薇娅靠在沙发里,手里捏着格奥尔格那份已被翻皱的回电稿,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她面前摊开着三份文件:一份是圣彼得堡发来的加密简报,称“奥斯特大罗斯于今日午后视察第八伤兵医院,行为异常激进,疑似收买军心”;一份是内务部截获的、由圣彼得堡某地下印刷所流出的油印小册子残页,标题赫然是《致所有在雪地里等死的兄弟》;第三份,是刚刚送来的、来自法兰克索邦大学一位匿名教授的私人信件,信中只有一句问:“索邦阁下,当火种落入疯子之手,您选择扑灭它,还是……为它添柴?”李维坐在办公桌后,没碰任何文件。他面前只有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茶汤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褐色膜。他盯着那层膜,仿佛那下面沉着整个大罗斯帝国的命运。良久,他伸手,用食指轻轻拨开那层膜。茶汤浑浊,倒映着顶灯惨白的光。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希尔薇娅。”“嗯?”“让军需司准备三万支标准制式注射器,配套一百万支无菌针头,全部打上‘阿列克帝国医疗援助物资’的钢印。”希尔薇娅猛地坐直:“你要送给圣彼得堡?!”“不。”李维摇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送去高加索前线,交给那些被大罗斯‘后勤部’遗忘在野战医院里的士兵。告诉他们——这是‘奥斯特大罗斯殿下’私人出资采购的,专供前线重伤员使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三份文件,最终落在那封匿名教授的信上。“顺便,把这封信,连同注射器的发货清单一起,通过‘中立国红十字会’渠道,‘无意间’泄露给圣彼得堡的几家主流报社。”希尔薇娅瞳孔骤然收缩。她明白了。这不是援助。这是一记裹着天鹅绒的重拳。当大罗斯的士兵们颤抖着接过那些冰冷锃亮的注射器,当记者们争相拍摄那些印着“奥斯特大罗斯”名字的物资箱——那个穿着男装、跪在伤兵床前喂水的幽灵形象,将瞬间被钉死在“仁慈”与“叛逆”双重神坛之上。而皇帝尼古拉八世,将不得不在这两个选项之间,做出一个足以撕裂帝国根基的选择:是承认儿子的“善举”,等于默认其政治合法性?还是下令查禁这些“敌国援助”,从而向全军证明——他宁可看着自己的士兵在脓血里腐烂,也不愿接受儿子递来的一支针管?李维端起那杯冷茶,一饮而尽。苦涩的余味在舌尖蔓延。他放下杯子,杯底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一声响。“告诉格奥尔格,”李维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他干得不错。让他准备好第二篇稿子。”“第二篇?”“对。”李维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凛冽的寒风猛地灌入,吹得桌上文件哗啦作响。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双王城新建的火电厂烟囱正喷吐着滚滚白气,那白气在夜空中升腾、扩散,最终融入浓墨般的天幕,仿佛一道无声的、巨大而温柔的伤口。“告诉他,”李维的声音融在风里,清晰,平稳,不容置疑,“第二篇稿子的主题,叫——《论皇权与止痛剂的辩证关系》。”风更大了。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希尔薇娅坐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李维的背影,那背影在窗外电厂白气的映衬下,显得异常单薄,又异常坚硬。她忽然想起昨天奥斯特大罗斯那份电文里,那个被加粗的句子:“觉醒是双刃剑。”而此刻,她亲眼看见,两柄淬了冰、烧着火的剑,正隔着三千公里的雪原与铁轨,缓缓出鞘。剑尖所指,并非彼此。而是共同悬于整个旧大陆咽喉之上、那柄锈迹斑斑、却依然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旧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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