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头微蹙，神念如丝，再次沉入地下。
方才激战之时，她便隐约察觉到大殿下方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但被佛阵的佛光掩盖，没能仔细研究。
此刻佛阵已破，那股波动愈发清晰——阴冷、粘稠，还夹杂着无数细碎的、绝望的意念，源头就在玄尘瘫坐之处的正下方。
“你以为，毁了佛阵，供出慧能，就完了？”陌灵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地上的玄尘。
玄尘浑身一颤，眼神慌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想远离自己身下的地面。
这细微的举动，更印证了陌灵的猜测。
她抬指，一缕青色剑气凝聚，比先前斩破佛光的剑气更加凝练，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朝着玄尘身侧的地面悍然劈下。
“嗤啦——”
青石地砖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碎石飞溅。
剑气并未停歇，一路向下，撕裂泥土与岩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片刻后，一道深不见底的通道出现在大殿中央，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与腐朽气息混杂着阴冷的风，从通道下喷涌而出，令人作呕。
“这是……”赵坤脸色剧变，凑近通道口向下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通道下方并非泥土，而是一处人工开凿的地宫。
借着大殿透下的微光，能看到无数个锈迹斑斑的铁笼，整齐地排列在地宫中，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全是孩童！
粗略一数，竟有上千之多。
这些孩子大多只有五六岁，最小的甚至还在襁褓中。
他们眼神麻木，脸上布满泪痕与伤痕，有的已经奄奄一息，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冰冷的铁笼禁锢着小小的身躯。
而地宫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数丈高的祭坛。
祭坛由暗黑色的岩石砌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凹槽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气。
祭坛顶端，摆放着数十具孩童的骸骨，细小的骨头被打磨得光滑，显然是常年累月堆积而成。
“畜生。”赵坤目眦欲裂，一拳砸在通道边缘的石壁上，青石碎裂，“你们竟敢……竟敢如此残害孩童。”
他久在官场，见过血腥，却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针对孩童的暴行，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头顶。
陌灵身形一闪，已带着玄尘坠入通道，稳稳落在地宫地面。
赵坤紧随其后，落地时脚步踉跄，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铁笼，嘴唇都在发抖。
“说一说吧。”陌灵一脚踩在玄尘的背上，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声音平静得可怕，“这祭坛，是什么？这些孩子，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玄尘被踩得喘不过气，闻着周围浓郁的血腥味，感受着无数双绝望的眼睛的注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泣不成声：“是……是‘血祭大阵’……是慧能大师让建的……”
“血祭大阵？”
“是……是‘渡厄大法’的根基……”玄尘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光是汲取生机不够……需要……需要用孩童的心头血和灵魂献祭……才能转化出最精纯的‘佛元’……这些孩子……是从各地育婴堂‘领养’来的……每月……每月献祭一次……”
他指着祭坛上的骸骨：“那些……都是……都是献祭失败的……”
“失败？”陌灵眼神更冷，“什么叫失败？”
“就是……就是血被吸干后……灵魂没能融入阵法……就……就成了骸骨……”玄尘的声音如同鬼哭，“成功的……灵魂会被阵法吞噬……成为‘渡厄大法’的一部分……供慧能大师……供空门高层修炼……”
赵坤听得浑身发抖，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终于明白，这天华寺的罪恶，远比他想象的要深重百倍。上千名孩童，竟成了修炼邪术的祭品。
“空门……空门怎会容得下这等邪术……”赵坤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
“容不下？”陌灵冷笑，“若无人纵容，这地宫能存在这么久？这血祭大阵，能运转这么多年？”
她俯身，一把抓起玄尘的衣领，将他拖到祭坛前：“看看这些孩子，看看这些骸骨。你口口声声的‘慈悲’，就是用他们的血肉堆起来的？”
玄尘看着祭坛上的骸骨，又看着周围铁笼中绝望的孩子，终于彻底崩溃，嚎啕大哭：“我错了……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助纣为虐……”
陌灵松开手，任由他瘫倒在地。
她抬头看向那些铁笼中的孩子，他们的眼神空洞，却在看到她时，隐隐闪过一丝微光。
“赵供奉。”陌灵转头，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立刻调动所有兵力，封锁地宫，救治这些孩子。另外，将玄尘的供词、地宫中的罪证，连同之前的育婴堂案，一并加急上报朝廷，越详细越好。”
“是！”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