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拂过广场,卷起细微的尘埃。气氛,在无声中,逐渐凝结,如同拉满的弓弦。
泰瑞斯的目光缓缓扫过观战的众人,在凯兰、里奥斯、伊莱娜脸上略作停留,最后,定格在瓦尔基里身上一瞬,随即移开,重新落回托尔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星陨广场,带着一种宣告般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规矩,三天前说过了。再重申一次。”
他微微一顿,熔金色的眼眸如同两轮冰冷的太阳,灼烧着托尔的灵魂:
“你,用你全部的本事,撼地者的力量,这三个月在龙眠神殿学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
“我,”他抬起一只手,五指缓缓收拢,仿佛握住了无形的权柄,周遭的空气都似乎随之微微震颤,“用五成功力。”
“不限手段,只分胜负。只要你能让我倒下,”他盯着托尔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哪怕只是单膝触地,哪怕只是一瞬间失去平衡,只要我的身体,有任何一部分,主动或被动地接触地面,支撑以外的部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如同冰冷的铁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便算你赢。”
托尔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五成功力……这个数字带来的压迫感,并未因为心态的平静而减弱分毫。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强迫自己迎上那两道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目光。
泰瑞斯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泰坦眼中虽有紧张,却无慌乱,虽有凝重,却无退缩的神色。片刻之后,他熔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光芒。有审视,有评估,或许,还有一丝深藏眼底的、对勇气的认可?
然后,他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不是威严,不是冰冷,而是一种……近乎郑重,甚至带着某种奇异仪式感的语调:
“若是你赢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瞬间屏住呼吸的凯兰,扫过眸光微动的里奥斯和伊莱娜,扫过手指蓦然收紧的瓦尔基里,最后,重新回到托尔脸上。
“我泰瑞斯,不仅认你这个女婿。”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最沉重的神铁,掷地有声:
“从今往后,无论在何处,以何种身份相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断,响彻整个广场,甚至引动了广场边缘那些古老的龙魂守卫,投来讶异的目光:
“——我,泰瑞斯,都将称你一声……”
“——‘儿子’!”
“嘶——!”
凯兰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龙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泰瑞斯,又看看托尔,粗壮的手臂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儿子!泰瑞斯要叫托尔“儿子”!这、这不仅仅是认可了他的力量,这简直是……简直是最高规格的接纳!是铁影家和泰坦神域之间,最牢固的纽带!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差点就要跳起来欢呼,但最终还是死死忍住了,只是用那双铜铃大眼,拼命向托尔使眼色,传递着无声的狂吼:臭小子!听见没!给老子拼了!往死里拼!
里奥斯银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讶异,随即化为一丝了然与深邃。他微微颔首,似乎对泰瑞斯这超出常规的赌约,并不意外,反而有些……欣赏?
伊莱娜脸上温柔的笑意加深了些,看向托尔的目光,更多了几分鼓励和期许。
而瓦尔基里,在听到“儿子”这两个字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父亲那如山岳般挺拔、仿佛永远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弯折的背影,又看向场中那个虽然疲惫、却挺直了脊梁的年轻身影。金色的眸子里,瞬间翻涌起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难以置信,有对父亲此举背后深意的震动,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悸动。她咬住了下唇,才没有让那声低呼逸出喉咙。
托尔也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岳父可能会说,赢了就承认他是个合格的战士。可能会说,赢了就不再干涉他和小瓦。甚至可能会说,赢了就允许他回圣所……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儿子”。
这个称呼,从威严如神只、挑剔如严父的泰瑞斯口中说出,其分量,远比任何奖赏、任何承诺,都要重上千百倍。这不仅仅是对他力量的认可,这更是……对他整个人的接纳。是把他,托尔·铁影,真正地、毫无保留地,视为家人,视为血裔,视为可以传承泰坦之名的后辈。
一股难以言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