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亲近”的距离。
只见回廊入口处,凯兰那高大魁梧、即使在人类形态下也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正晃晃悠悠地走来。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硕大的、几乎能装下托尔脑袋的金属酒壶,满脸通红,胡须上还沾着亮晶晶的酒液,显然刚刚结束一场(或者几场)痛饮。他眯着眼睛,努力聚焦,看着并肩站在悬崖边的托尔和瓦尔基里,然后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喷出一股浓烈的酒气。
“嗬!我就说……嗝!怎么找不着人!跑这儿来……嗝!看星星月亮,谈……谈理想人生?”凯兰摇晃着走过来,伸出空着的那只大手,用力拍在托尔的后背上,拍得托尔一个趔趄,差点真的栽下平台。
“臭小子!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去多睡会儿!明天你泰瑞斯爷爷的‘爱之铁拳’,嗝!可不会因为你熬夜看星星就轻半分!”他又凑近了些,浓烈的酒气几乎喷了托尔一脸,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虽然那“压低”的声音依旧如同洪钟),“不过……嘿嘿,有进步!知道找小姑娘看星星了!比你曾祖父我当年……”
“凯兰爷爷。”瓦尔基里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凯兰显然要开始跑偏的“忆往昔峥嵘岁月”。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身,对着凯兰点了点头,算是行礼,“夜色已深,我与托尔只是偶遇,讨论明日训练。既然您寻来,我们这便回去休息。”
语气平静,逻辑清晰,瞬间将刚才那片刻微妙的气氛撇得一干二净。
“啊?哦,讨论训练啊……好,好!讨论好!”凯兰似乎被瓦尔基里这公事公办的语气弄得愣了一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又灌了一口酒,嘟囔道,“现在的年轻人,讨论训练都挑这种地方……啧啧,真有情调……”
他晃晃脑袋,似乎想把那点不合时宜的醉意和调侃甩出去,然后大手一挥,揽住托尔的肩膀(几乎是把托尔半夹在腋下),不由分说地就拖着往回去的方向走。
“走走走!回去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嗝!明天看你怎么接你老丈人的拳头!哈哈哈!”
托尔被凯兰夹着,身不由己地往回廊走去。他努力扭过头,看向依旧站在平台边缘的瓦尔基里。
瓦尔基里也正看着他。星光下,她的面容清冷如昔,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柔和与唇角细微的弧度,都只是托尔的错觉。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托尔看过去时,几不可查地,微微闪动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银甲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冷淡的弧光,向着另一个方向,沉默地离开了。脚步依旧平稳,背影依旧挺直,仿佛刚才那段月下的对话与无声的交流,从未发生。
托尔被凯兰拖行着,踉踉跄跄地走在回廊里,耳边是曾祖父喋喋不休的、带着酒气的唠叨和关于明天训练不切实际的“战术指导”。但他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瓦尔基里最后那个眼神,和那声清冷的“笨蛋”。
胸口那份滚烫的平静,并未因凯兰的打断而冷却,反而在酒气和喧闹的衬托下,变得愈发清晰、坚定。
他转过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处渐行渐远的观景平台。星辉依旧,云海翻涌,仿佛亘古不变。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在他心里。
也在,那片星空下的寂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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