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温和”的、与死物较劲的日子,在某个清晨,被泰瑞斯彻底终结了。
那天,托尔像往常一样,提前来到悬浮平台,准备继续他与巨石的“亲密交流”。他正活动着依旧有些酸痛的臂膀,心里琢磨着阿斯莫德信里提到的“静心、凝神,感受大地呼吸”,试图将那抽象的符文图案在脑海中勾勒。忽然,一股沉重、灼热、仿佛能将空气都点燃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在平台上。
不是攻击,仅仅是存在本身带来的压迫感。
托尔猛地转身,只见泰瑞斯不知何时已站在平台中央。他没有以那威严万丈、金光耀眼的泰坦神王真身出现,而是维持着红发壮汉的人类形态。但此刻,他身上那股刻意收敛、却依旧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令人心悸的力量感,比往日任何时刻都要强烈。他脱去了惯常的、便于行动的短打外袍,只着一件贴身的暗金色无袖劲装,露出肌肉虬结、仿佛蕴藏着爆炸性力量的手臂和胸膛。他没有看托尔,只是微微低头,慢条斯理地,将一副不知由何种暗色金属与皮革鞣制而成的、布满细微磨损痕迹的护腕,一圈一圈,仔细而用力地缠绕在自己的手腕和小臂上。皮革与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节奏感。
凯兰今天也来了,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嚷嚷着指导,而是抱着手臂,靠在远处一根粗大的石柱上,表情是难得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怀念与凝重?他看向泰瑞斯的眼神,像是透过他,看到了某个久远的、同样在训练场上挥洒汗与血的身影。
瓦尔基里也静静地站在平台边缘,一身银甲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她金色的眼眸落在托尔身上,又移向正在缠绕护腕的泰瑞斯,嘴唇微微抿紧,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托尔咽了口唾沫,心脏不争气地开始加速跳动。这气氛……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岳父大人这身打扮,这沉默的压迫感,还有曾祖父和瓦尔基里的反应……
就在他心中警铃大作,犹豫着是该立刻去搬石头以示勤奋,还是先开口问安以表恭敬时,泰瑞斯缠好了最后一道护腕,抬起头,熔金色的瞳孔如同两轮缩小的太阳,直直地锁定了他。
“石头搬了半个月,搬出什么名堂了?”泰瑞斯的声音不高,却像是闷雷滚过平台,“粉末?碎块?还是偶尔能垒个歪歪扭扭的坟包?”
托尔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嗫嚅着:“我……我有在努力感受‘旋律’……”
“旋律?”泰瑞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敌人冲到你面前,会站着不动,听你弹完一曲‘大地之歌’再动手吗?你曾曾祖父凯撒撼动大地,是为了在战场上给敌人伴奏吗?”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向托尔走来。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在银色的平台上,都发出低沉而坚实的回响,仿佛不是一个人在走,而是一座移动的山峦在迫近。
“力量的掌控,分静、动。”泰瑞斯停在托尔身前五步之遥,这个距离,足以让托尔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如同熔炉核心般的热力,“静,是根基,是你现在搬的石头,是伊莱娜说的‘旋律’,是里奥斯讲的‘道理’。那让你明白力量的‘理’,学会不伤及无辜。但!”
他话音一顿,熔金色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摄人的精光:“但真正的战斗,瞬息万变,是生与死的动!你的力量,不是用来在神殿里绣花的!是要在电光石火间,挡住敌人的刀剑,砸碎敌人的盔甲,掀翻敌人的战阵!掌控,不止是‘不碎’,更是‘碎敌’!是让每一分力量,在它该出现的地方,以它该有的方式,彻底爆发!”
“从今天起,”泰瑞斯缓缓摆开一个起手式,那姿态并不华丽,甚至有些古朴简单,但一股渊渟岳峙、无懈可击的气势,已油然而生,“理论课结束。我来教你怎么‘动’,怎么在动中‘控’,怎么用你这一身蛮力,不把自己蠢死,还能打死敌人。”
他朝托尔勾了勾手指,那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冰冷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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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用你全部本事,撼地者的力量,搬石头的‘感悟’,来打我。”
托尔的大脑“嗡”的一声。打……打岳父?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