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不等他细想,凯兰已经退后几步,再次招手。
托尔咬咬牙,这次学乖了,没有盲目前冲。他稳扎马步(泰瑞斯这几天的咆哮总算有点用),沉腰坐胯,双拳护在身前,缓缓向凯兰逼近,试图寻找破绽。
“对!这就对了!别像个发情的公牛似的瞎撞!”凯兰赞许地点点头,但脚下却猛地一动,速度奇快无比,瞬间切入托尔中门,右手成掌,看似轻飘飘地拍向托尔胸口。
托尔急忙双臂交叉格挡。然而凯兰那一掌拍到一半,忽然化掌为爪,五指如钩,一把扣住了托尔交叉格挡的双臂,向下一压,同时左脚悄无声息地探出,钩向托尔的脚踝。
托尔下盘被泰瑞斯操练了几天,倒是比之前稳固了些,脚下发力,想要稳住。可凯兰钩脚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手上!他扣住托尔双臂的爪子猛地向自己怀里一扯,同时身体侧转,借着托尔抵抗后拽的力量,一个迅猛的转身,腰胯发力——
“走你!”
“砰!”
又是一声闷响。托尔感觉自己像个被抡起来的破麻袋,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再次重重砸在地上。这次是侧面着地,摔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这叫‘借力打力’!”凯兰的声音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你想稳住下盘?好啊,我借你的力,加上我转身的劲,合起来摔你!自己跟自己较劲,好玩不?”
托尔躺在地上,龇牙咧嘴,感觉全身骨头都在抗议。但凯兰的话,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混沌的迷雾。借力打力?合起来摔我?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自己刚才光想着脚下站稳,却没想到手臂被抓住后,整个人的重心和力量走向已经被对方控制了……
“看明白没?看明白了就起来!”凯兰那粗豪的嗓门再次响起,“躺地上能学会打架?当年你曾曾祖父凯撒,跟我对练的时候,哪天不被摔个十回八回的?摔着摔着,不就会了?”
托尔挣扎着爬起来,感觉视线都有点模糊。但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曾曾祖父凯撒?那个传说中的初代撼地者,铁影家的骄傲,也这么被摔过?
这个念头莫名地给了他一点诡异的安慰和……动力?
“再来!”托尔低吼一声,这次不再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出击。他牢记凯兰说的“下盘”和“重心”,一拳击出,留了三分力,同时脚下暗暗蓄势,防备着凯兰的擒拿和摔投。
凯兰眼中赞许之色更浓:“有点样子了!”他这次没有硬接,而是侧身滑步,让过托尔拳锋,同时一记手刀迅捷无比地斩向托尔肋下。
托尔急忙沉肘格挡。“啪”的一声,小臂与凯兰的手刀相撞,一股钻心的疼,但好歹挡住了。他顺势想要进步贴身,施展这几天被瓦尔基里“戳”出来的、那点可怜的近身缠斗意识。
然而凯兰的经验何等老辣。托尔刚一动,他就仿佛未卜先知,格挡的手刀化斩为缠,再次扣向托尔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如同毒蛇吐信,直插托尔因为进步而露出的空门——腹部。
托尔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想要缩腹后跳。可凯兰插向腹部的手又是虚招,在托尔重心后移的瞬间,他扣住托尔手腕的手猛地向斜下方一拉,脚下同时一个迅疾的扫堂腿——
“砰!”
第三摔。这次是仰面朝天,摔得托尔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虚虚实实,兵不厌诈!”凯兰蹲下来,看着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托尔,嘿嘿笑道,“你以为我要打你肚子?我偏打你下盘!你以为我要抓你手?我偏扫你腿!小子,打架不光靠力气,还得靠这儿!”他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托尔躺在地上,望着神殿那永恒流转着微光的、高远的“天空”,胸膛剧烈起伏。疼,是真的疼。凯兰哪怕只用三成力,那拳脚打在身上的分量,那摔在地上的实感,也绝不是瓦尔基里那收着力的剑脊能比的。但奇怪的是,除了疼,他脑子里那些关于“控制”、“重心”、“发力”、“虚实”的碎片,却在一次次天旋地转的翻滚中,似乎被摔得清晰了些,被摔得烙印得更深了些。
他挣扎着,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看着蹲在自己旁边、一脸“慈祥”笑容的凯兰,喘着气问:“曾、曾爷爷……曾曾祖父他……当年也这么……被您摔?”
一听托尔提到凯撒,凯兰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仿佛点燃了两团小火苗。他也不急着拉托尔起来了,干脆一屁股坐在托尔旁边的地上,那架势,分明是要打开话匣子,好好说道说道。
“嘿!说起你曾曾祖父凯撒,那可有得聊了!”凯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声若洪钟,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仿佛回到了那个热血沸腾的年代,“当年在叹息之墙,魔族那群崽子黑压压地冲上来,你曾曾祖父,就站我旁边!我这么一拳头,”他比划了一个直拳的动作,“轰飞左边三个!你曾曾祖父,嘿!他更绝!他不用拳,他就往那一站,右脚往地上一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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