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苦着脸,磨磨蹭蹭地走到瓦尔基里对面,摆出一个笨拙的、更像是街头打架的起手式,而不是任何正规的武技架势。他看着对面身姿挺拔、气息平稳的瓦尔基里,心里直打鼓:“小瓦,你……你轻点啊……”
瓦尔基里没有回应他的讨饶,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细剑。剑身出鞘,无声无息,只有一道清冷的银光流淌而过。她将剑鞘轻轻放在脚边,手腕一抖,细长的剑尖斜指地面,做了一个标准的起手礼。
“开始。”她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托尔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银色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凌厉的破空声已至面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芒万丈的爆发,只有快!准!狠!直刺咽喉的一剑!
托尔魂飞魄散,几乎是想都没想,体内那股刚刚才“驯服”了一点的撼地者之力本能地爆发,暗黄色的光芒瞬间涌向右臂,他想都没想,一记毫无章法的直拳就对着剑光轰了过去!典型的托尔式打法——以力破巧,硬碰硬!
“蠢货!卸力!”旁边传来泰瑞斯的怒吼。
但已经晚了。拳风与剑尖即将对撞的刹那,托尔才猛然想起泰瑞斯的叮嘱和瓦尔基里的提醒。硬碰硬?小瓦的剑那么细!会断的!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带着一股让他自己都心悸的恐慌。
不!不能碰!
强行收力!在拳头即将砸中剑尖的前一瞬,托尔发出一声闷哼,拼尽全力,将那轰出的、足以开碑裂石的狂暴力量,硬生生向旁边、向地下、向任何不是瓦尔基里和那柄细剑的方向引去!
“轰——!!!”
沉闷的巨响并非来自拳剑相交,而是来自托尔脚下和他身体内部。那股无处宣泄的巨力大部分被他导入脚下坚固的银色平台(平台再次展现了其非凡的材质,连个印子都没留下),但反冲的力道和力量运行的骤然逆转,让他体内的气血一阵翻江倒海,经络如同被粗暴扭扯的绳索,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整个人被自己这股“刹车”的劲道带得失去了平衡,脚下踉跄,手舞足蹈地向后倒去,最终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墩坐在了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尘土飞扬。
“咳咳……!”托尔捂着胸口,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窘的。他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像被自己颠散架了。
预想中金铁交鸣的脆响没有响起,预想中细剑断裂、瓦尔基里被震飞的场景更没有发生。那一剑,在几乎触及他拳锋的瞬间,便已如游鱼般滑开,轻巧地挽了个剑花,收了回去。
瓦尔基里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细剑斜指地面,仿佛从未动过。只是,她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清冷神色,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她看着坐在地上、狼狈不堪、正龇牙咧嘴揉着屁股的托尔,那双冰封般的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随即是某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她刚才那一剑,看似凌厉,实则留了七分力,随时可以变招。以她对托尔的了解,这傻大个九成九会不管不顾地一拳砸过来,她已准备好顺势卸力,借力打力,给他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但她万万没想到,托尔会在最后关头,用这种近乎自伤的方式,强行收力,宁可自己承受力量反冲,也不愿碰到她的剑。
为什么?怕伤到她?还是……怕弄坏她的剑?
这个认知,让瓦尔基里平静的心湖,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涟漪。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
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托尔粗重的喘息和咳嗽声。凯兰在一旁张大了嘴,看看坐在地上的曾孙,又看看持剑而立的瓦尔基里,似乎也没太看明白刚才电光火石间发生了什么。泰瑞斯则皱紧了眉头,看着托尔那副狼狈相,脸上怒其不争的表情更甚,但眼底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别的什么。
托尔喘匀了气,揉着摔疼的屁股,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这一下摔得着实不轻,加上力量反冲的难受劲,让他一时有些头晕眼花,手脚也有些发软。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他的眼前。
手指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静静地悬停在他面前,没有催促,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托尔愣了一下,抬起头,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
瓦尔基里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微微俯身,金色的眼眸正垂落看着他。那目光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封冻,里面似乎融化了些什么,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无奈?还是别的什么?托尔读不懂,只觉得那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脸上刚刚因为窘迫而升起的燥热,似乎更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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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那总是紧抿的、显得有些冷淡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