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着了。在龙王亲自授课的、无数求知者梦寐以求的殿堂里,在关乎他自身力量掌控的核心课程上,在泰坦神王和瓦尔基里(以及努力挣扎的凯兰)的注视下,睡得无比香甜,甚至打起了轻微而均匀的小呼噜。
“呼……呼……哧……”
细微的鼾声,在这空旷寂静、只有龙王醇厚嗓音回荡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格外……刺耳。
凯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瞪大眼睛看着旁边已经进入梦乡的曾孙,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偷偷瞄向宝座上的里奥斯,又赶紧收回目光,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瓦尔基里:“……”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白皙的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浮现。她侧过头,看着托尔那副睡得口水横流、毫无形象可言的憨傻模样,金色的眸子里像是瞬间凝结了一层薄冰。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就在凯兰考虑要不要冒着被龙王一道目光“定”住的风险,偷偷踹醒托尔时,里奥斯那如同大提琴般悠扬的讲述,恰到好处地,停顿了。
大殿里陷入了短暂的、绝对的寂静。只有托尔那均匀的、带着点幸福意味的小呼噜声,还在不知死活地回荡着:“呼……哧……呼噜……”
里奥斯坐在星辰玉宝座上,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熔金色的、仿佛能洞穿时空的眼眸,平静地落在下方那个睡得正香的年轻泰坦身上。目光里没有怒意,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探究的平静,仿佛在观察一个极其罕见的、能在他讲课时安然入睡的奇特样本。
然后,他几不可查地,轻轻抬了抬手指。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征兆。睡得正香的托尔,忽然觉得鼻孔里一阵难以忍受的奇痒!
“阿——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毫无预兆的喷嚏,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托尔整个人被这巨大的喷嚏带得向前一冲,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他猛地惊醒,迷茫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嘴角还挂着那缕亮晶晶的口水,懵懂地看着前方,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嗯?……烤肉?……开饭了?”
凯兰痛苦地捂住了脸。瓦尔基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层冰霜已经化为了近乎实质的寒意。她没有任何犹豫,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细微、却锋锐无匹的金色气息,然后,快、准、狠地,戳在了托尔腰侧的某个位置。
“嗷——!!!”
比刚才的喷嚏更加惨烈、更加中气十足的嚎叫,瞬间响彻整个空旷大殿。托尔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样,整个人从地上一蹦三尺高,捂着腰侧,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差点飙出来,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谁?!谁戳我?!疼死……呃……”
他愤怒的质问,在对上瓦尔基里那双冰冷得能冻僵火焰鸟的金色眼眸时,瞬间卡壳。瓦尔基里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毒辣”一指不是她干的,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能让大殿每一个角落都听得见:
“醒、了?”
托尔一个激灵,瞬间立正站好,腰也不疼了(假的),睡意也没了(真的),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醒、醒了!特别醒!小瓦你听我解释,我刚才没睡着,我就是……就是眼睛有点酸,闭目养神,思考龙王陛下的教诲!对,思考!”
瓦尔基里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封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清楚:编,你继续编。
托尔在她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音,臊眉耷眼地重新坐好,这次把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前方宝座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依旧神情淡然的里奥斯,仿佛要把龙王陛下脸上每一道纹路都刻进脑子里。
凯兰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悄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为曾孙默哀了三秒钟。完了,晚上加练估计是跑不了了,还是男女混合双打那种。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
伊莱娜端着一个白玉托盘,从大殿侧面的回廊中袅袅走出。她依旧带着那温柔得能融化坚冰的微笑,步履从容,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骚动从未发生。托盘上,放着几只小巧的、散发着淡雅清香的玉杯,杯口有袅袅热气升起。
“看来学习是件耗费心神的事情。”伊莱娜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冰面,她将托盘轻轻放在托尔、瓦尔基里和凯兰面前的地上,目光尤其温柔地落在托尔身上——后者正因为腰侧的剧痛和瓦尔基里的死亡凝视而不敢有丝毫动弹。
“这是神殿特制的‘宁神花雾茶’,用龙眠神山上独有的月光花与晨露雾蕊调配,能提神醒脑,消除疲乏,对集中精神很有帮助。”伊莱娜亲手端起其中一杯,递到托尔面前,笑容温柔得毫无破绽,“来,托尔,喝了它,就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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