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就站在这 “心脏” 的最中心,那面重新矗立在最高废墟之上、在穿堂风中发出裂帛般嘶鸣的猩红血旗之下。血旗边角早已撕裂,却依旧顽强地在风中舒展,如同不屈的灵魂在呐喊。他身上那件象征大明经略的赤红官袍,早已被硝烟、尘土和层层叠叠的、板结发黑的血痂浸染成一种沉郁的墨色,沉重地垂坠着,每走一步都带着布料摩擦的滞涩声响。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旧创,在连续的剧震和紧绷下,再次崩裂,暗红的血渍沿着破损的袖管蜿蜒而下,像一条细小的血蛇,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脚下焦黑的土地上,瞬间被干渴的泥土吸吮殆尽,不留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被千万年风沙雕琢而成的石像,冰冷、坚硬、漠然。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如极北永冻的寒潭,清晰地倒映着四周燃烧的屋梁、升腾的浓烟、蹒跚的伤兵,以及那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粘稠如墨的死亡阴影。冰冷、沉静,没有一丝涟漪,仿佛世间万物皆无法撼动他的意志。(视觉与嗅觉:林宇的孤立形象与废墟的死亡气息)
陈墨,如同一道沉默而伤痕累累的铁碑,侍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这位曾叱咤战场的亲卫统领,此刻甲胄上布满了刀痕、箭孔和火燎的焦黑,半边脸颊被凝固的血污覆盖,干涸的血渍在脸上结成深色的硬壳,但腰刀依旧紧握在布满老茧的手中,刀柄被血汗浸得滑腻,刀尖斜指地面,因主人抑制不住的愤怒与警惕而微微颤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淬火的钢针,警惕而凶狠地扫视着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次西南方向传来的诡异破空声,都让他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报 ——!!!” 一声凄厉得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撕裂了短暂的死寂!一名浑身浴血、几乎不成人形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过由伤兵和面色惨白的青壮组成的最后人墙,人墙的士兵们想扶他一把,却被他带得一个趔趄。他重重扑倒在林宇脚下的焦土之上,扬起一片混杂着血污的尘埃!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血肉模糊,一道狰狞的刀伤从额头延伸到下颌,一只眼睛只剩下血洞,汩汩地流着血,仅存的独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绝望:
“吴… 吴明远将军… 街垒… 失守!弟兄们… 死… 死绝了!吴将军… 身中七创… 肠子都… 拖出来了… 被… 被亲兵兄弟用命… 抢回… 已… 已气绝!西南… 西南!土司蛮兵… 毒箭… 毒箭如蝗!外巷… 全破了!正… 正向官衙… 杀… 杀来!挡… 挡不住了!!” (听觉:传令兵泣血般的最后军情)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废墟中每一个尚存意识的人心上!吴明远战死!外巷失守!毒潮逼近!最后一道外围屏障,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凝固,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不少伤兵发出压抑的啜泣,青壮们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几乎在传令兵最后一个绝望的音节落下的瞬间!
“咻咻咻咻 ——!!!”
一阵更加密集、更加凄厉、带着诡异颤音的破空尖啸,如同来自地狱的毒蜂群倾巢而出,骤然从官衙废墟的西南侧 —— 那片由低矮断墙和半塌马厩构成的、相对薄弱的防线区域 —— 猛扑而来!是水西安家的淬毒弩箭!它们带着死亡的呼啸,划破昏暗的空气!
西南角矮墙后,老郑正趴在豁口处紧张地观察着,这位从军三十年的城防营老兵右手紧攥角弓,左手死死扒住墙沿,布满老茧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刚想转头对身后的弟兄低喊 “蛮子快到街口了”,一道蓝紫色的幽光便如闪电般掠过,精准地射向他的太阳穴!“噗” 的一声轻响,老兵太阳穴处猛地爆开一朵幽蓝的血花!那是毒箭入体瞬间血液与毒液反应产生的诡异景象!他甚至来不及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在刹那间涣散,随即软软滑落,手中的角弓 “啪嗒” 掉落在砖石上,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不远处的临时救护点,须发皆白的老医官正跪在血泊中,颤抖着用缺口的瓷碗给一个腹部洞开的年轻伤兵喂药。药汤浑浊不堪,却已是废墟中最后的救命水,他苍老的手每送一勺都要晃三下,嘴里还不停念叨:“撑住… 再撑会儿… 援军就来了…” 话音未落,一支毒弩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精准地射穿了他干瘦的脖颈!老医官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漏气声,药碗 “哐当” 跌落,在血泥中摔得粉碎,褐色的药汁与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