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一群废物!” 多铎猛地放下千里镜,暴怒地一脚踹在跪在面前的镶白旗甲喇额真肩头!后者被踹得翻滚在地,连滚带爬地磕头:“奴才该死!奴才无能!” 多铎怒不可遏地咆哮,“几千铁骑!数万大军!水陆合围!竟让李定国和几百残兵,在一艘… 一艘铁壳子船的接应下跑了?!本王的颜面何存!大清的颜面何存!”
“主子息怒!那… 那铁船刀枪不入,炮火难伤,实在是前所未见的怪物…” 甲喇额真声音颤抖,额头磕得青肿。
“刀枪不入?” 多铎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毒蛇般的阴冷,“那爆炸呢?那古怪的铁炮呢?!” 他指向断桥方向那片依旧在燃烧、浓烟滚滚的炼狱,“给本王搜!掘地三尺也要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特别是李定国!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惊怒与贪婪的精光,“把刚才爆炸点残留的古怪铁器碎片,给本王一块不落地找出来!本王要知道,林宇那逆贼,到底弄出了什么鬼东西!”
“嗻!” 戈什哈领命飞奔而去。
不多时,一名戈什哈小心翼翼捧着一块东西返回。那东西扭曲变形,边缘锋利如刀,通体黝黑,表面还带着灼热的余温和刺鼻的硝烟味。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厚重铁器的残骸,上面铸造的纹路粗糙,一个残缺的 “雷” 字印记在火光下若隐若现。戈什哈单膝跪地,高举过头:“主子,在爆炸核心找到此物,灼热烫手,像是… 某种炮的碎片?”
多铎眼神一凝,竟不顾身份,一把抓过那块滚烫的铁片!
“滋 ——!”
掌心瞬间传来皮肉被灼伤的剧痛!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但多铎恍若未觉!他死死攥着这块丑陋、沉重、蕴含着恐怖毁灭力量的残骸,感受着那穿透掌心的灼热与刺痛!指尖用力,锋利的边缘甚至割破了他的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光亮的甲板上,与铁片上的硝痕混在一起。他死死盯着那个残缺的 “雷” 字,仿佛要将其烙印进灵魂深处!眼中的轻蔑、愤怒,最终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冰冷刺骨的杀意和一丝… 难以言喻的忌惮所取代!(触觉:灼伤与割伤的刺痛;视觉:铁片上的 “雷” 字与鲜血)
“林宇… 李定国…” 多铎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在长江的怒涛声中低回,“本王… 确实小看你们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西方,望向那莽莽群山和白帝城的方向。慵懒与戏谑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征服欲望和一种必须彻底碾碎威胁的、钢铁般的决心。“传令!大军休整三日!给本王不惜代价,探明川东虚实!特别是… 这种‘雷’炮!本王要它的图纸!要它的工匠!要它的一切!” 他猛地将染血的铁片攥紧,仿佛要将这未知的威胁彻底捏碎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磐石号,轮机舱。
这里如同炼狱的核心。震耳欲聋的蒸汽轰鸣几乎要撕裂耳膜!空气灼热得如同熔炉,弥漫着浓重的煤烟、机油和金属过热的焦糊味。巨大的蒸汽锅炉烧得通红,散发出逼人的热浪,连舱壁的铁板都烫得不敢触碰。赤裸着上身、浑身被煤灰和汗水染成黑褐色的司炉工们,如同地狱里的鬼卒,在狭窄炽热的空间里疯狂地挥动铁铲,将一铲铲黑煤投入熊熊燃烧的炉膛!火光映照着他们疲惫欲死却依旧咬牙坚持的脸庞,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在布满煤灰的皮肤上冲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嗅觉:煤烟、机油、金属焦糊;触觉:灼热的气浪)
“加压!给老子加压!转速不能降!明轮一停咱们都得完蛋!” 轮机长(一个脸上带着烫伤疤痕的老工匠)声嘶力竭地吼着,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却依旧用力拍打着压力表,“撑住!兄弟们!到了汉水就安全了!” 蒸汽压力表的指针在危险的红线区域疯狂颤抖,发出 “哒哒” 的警报声!
突然!一根连接高压锅炉的铸铁管道发出不祥的 “嘎吱” **,一处老旧的阀门接口处猛地喷出一道炽热刺眼的白汽!滚烫的蒸汽如同高压水刀般喷射而出,瞬间将旁边一名司炉工的手臂烫得皮开肉绽,发出凄厉的惨叫:“啊 ——!我的手!”
“堵住!快堵住它!” 轮机长目眦欲裂!这处泄漏足以让蒸汽压力骤降,明轮停转!在这水道狭窄之处,一旦停船就是死路一条!
千钧一发!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从煤堆旁扑出!是轮机舱里最年轻的学徒工(水生),他脸上稚气未脱,眼中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狠厉!他竟不顾那喷射的、足以烫熟皮肉的滚烫蒸汽,一把抓起旁边浸满冷水的厚重石棉防火毯,嘶吼着:“我来!”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扑向那喷汽的阀门!
“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