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烈的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堡墙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溪,流入早已被染红的护堡壕沟。堡墙上的守军也疲惫到了极限,有的士兵靠着堡墙就睡着了,被战友推醒后又立刻投入战斗;不断有士兵被爬上垛口的流寇拖入白刃战,惨叫着同归于尽。滚木礌石耗尽!火油耗尽!连 “轰天炮” 也因为炮管过热而不得不停止射击,炮身上冒着白烟,烫得能烤熟鸡蛋!
“林宇!你他娘的滚出来!老子要扒了你的皮做鼓面!” 张献忠在阵前疯狂叫嚣,亲自指挥着最后的、也是最精锐的一批 “老营” 悍匪,扛着几架特制的加长云梯,扑向堡墙一处因连续撞击而出现细微裂缝的区域!
“保护大人!” 陈墨嘶吼着,带着一队亲兵扑向那处危墙!白刃战瞬间爆发!刀剑碰撞!血肉飞溅!一名亲兵被流寇的长矛刺穿了胸膛,他拼尽最后力气,抱住对方一起滚下堡墙;陈墨挥舞着长刀,刀刀致命,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却依旧奋勇杀敌!不断有人倒下!堡墙边缘变成了绞肉机!林宇也拔出了佩剑,剑光如电,格开一支射来的流矢,冷静地指挥着周围的士兵堵缺口、放冷箭!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
轰!咔 —— 嚓 ——!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从堡墙那处被反复撞击的裂缝处传来!在张献忠亲自督战、数架加长云梯和悍匪不顾生死的猛攻下,一小段堡墙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向内塌陷出一个数丈宽的缺口!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破了!堡墙破了!冲进去!杀啊!” 张献忠眼中爆发出狂喜到极点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扭曲!残余的流寇精锐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发出震天的狂吼,不顾一切地从缺口处蜂拥而入!
“堵住缺口!” 林宇目眦欲裂,声音嘶哑!陈墨带着亲兵死战不退,用身体组成人墙,试图阻挡涌入的洪流!但涌入的流寇越来越多,缺口处的抵抗如同怒涛中的小船,岌岌可危!堡内守军和乡勇的阵线开始动摇,恐慌在蔓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 啪!”
一支带着尖锐哨音的红色响箭,突然从磐石堡后方的山梁上冲天而起!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炸开一团醒目的红烟!
紧接着!
呜 ——!
一阵低沉雄浑、迥异于流寇破锣的号角声,如同沉睡巨龙的咆哮,从磐石堡后方连绵的山峦间滚滚传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援军!是援军的号角!” 一个眼尖的守军士兵指着后方山道,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磐石堡后方通往巴州城的山道上,烟尘大起!一面巨大的 “川东新军” 战旗迎风招展,率先映入眼帘!旗下,一队队排列整齐、甲胄鲜明的士兵,正迈着坚定而迅疾的步伐,如钢铁洪流般涌来!队伍前列,一个魁梧如山、须发戟张的身影骑在马上,手中一柄巨大的九环砍刀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寒光 —— 赫然是伤势未愈却强行赶来的赵猛!他的左臂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充满了战斗的欲望!
而在赵猛援军侧翼的山林中,也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无数身穿各色服装、手持刀枪弓箭甚至锄头扁担的乡勇,如同从地底涌出般,在柳如烟冷冽的指挥下,呐喊着从侧翼扑向正在攻城的流寇大军!他们利用熟悉的地形,专攻流寇薄弱的两翼和后方!有的乡勇爬上大树,向下射箭;有的埋伏在草丛中,突然冲出砍杀流寇;还有的推着装满石头的独轮车,从山坡上冲下来,撞向流寇的阵型!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赵将军来了!乡亲们杀啊!”
堡内原本濒临崩溃的守军士气瞬间暴涨!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疲惫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陈墨精神大振,挥舞着卷刃的长刀,带着亲兵发起了凶猛的反冲锋:“弟兄们!援军到了!把贼寇赶出去!杀 ——!”
内外夹击!突如其来的打击,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在张献忠大军的侧腰和后背!尤其是赵猛那支生力军的出现,其严整的军容、高昂的士气和锋锐的兵锋,与流寇的混乱疲惫形成了鲜明对比!赵猛一马当先,九环大刀挥舞得如同风车,所过之处,流寇纷纷被劈成两半!正在疯狂涌入缺口的流寇精锐,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进攻的狂潮,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瞬间粉碎、倒卷!
“赵猛?!他... 他不是在夔门快死了吗?!” 张献忠在土台上看得目瞪口呆,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暴怒!“怎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