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堂中,九环刀在手中 “唰” 地一声抽出半截,寒光凛冽:“老子当年在延绥镇当兵,就被那些文官当枪使!如今想故技重施?” 他猛地将刀插回鞘中,震得环响不绝,“可老子现在不是任人摆布的小兵!他想借老子的手除林宇,老子偏要借他的道取川东!”
“父王英明!” 孙可望适时恭维,“朝廷想坐收渔利,咱们偏要将计就计!借他们让开的通道,拿下川东这块肥肉!”
“入蜀?” 李定国却泼了盆冷水,他指着地图上襄阳到夔门之间那大片代表崇山峻岭的区域,“父王!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咱们几十万人,拖家带口,辎重无数!走这山路,一旦被官军堵在险要之处,进退不得,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林宇也不是善茬!他在川东经营,必有防备!夔门天险,岂是那么好打的?”
“留在襄阳等死吗?” 艾能奇又吼起来,“没粮了!弟兄们快饿疯了!官军四面围上来,等着把咱们包饺子?打川东!抢他娘的!有粮吃,有险守!总比在这破地方等死强!”
“对!打川东!”
“抢粮去!”
“蜀地富啊!打进成都府,大王坐龙庭!”
一些被饥饿和绝望逼急的将领纷纷附和艾能奇,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求生欲和对财富的贪婪。大堂里再次喧闹起来,主战的声音压过了忧虑。
张献忠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如同风箱。他看看地图上标注着官军包围圈的东、南、北三个方向,又看看西边那条看似 “松动”、却通向险峻蜀道的 “口子”。一边是坐以待毙,被官军慢慢绞杀;一边是搏一条生路,扑向那传闻中富庶却可能布满荆棘的川东。
“温体仁想让老子和林宇两败俱伤?” 张献忠突然冷笑一声,露出焦黄的牙齿,“老子偏不如他意!老子要拿下川东,有了地盘有了粮,再回头收拾那些官军!让温体仁那老狐狸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饥饿感在胃里灼烧,部下的狂吼在耳边轰鸣。他仿佛看到了襄阳城外,饿得眼睛发绿的部下们那绝望而疯狂的眼神。留下?死路一条!西进?虽有万难,但有一线生机!还有那唾手可得的粮食、财富... 以及,避开朝廷主力锋芒,另辟地盘的机会!
“入川!” 张献忠猛地拔出脚边的九环大砍刀,狠狠劈在面前的破桌子上!“咔嚓!” 一声巨响,厚实的桌面竟被劈开一道深痕,木屑纷飞!他须发戟张,面目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声震屋瓦:
“传老子将令!收拾家伙!裹好粮食(抢来的最后一点)!明日五更拔营!向西!入蜀!”
“孙可望!”
“儿臣在!” 孙可望连忙上前。
“你带老营精锐为先锋!给老子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西边那些官军崽子,要是识相让路便罢!敢挡道...” 张献忠眼中凶光毕露,“就给老子碾过去!用他们的脑袋给大军垫脚!”
“李定国、艾能奇!”
“末将在!” 两人齐声应道。
“你们俩殿后!给老子盯紧了东边丁启睿和南边左良玉那两条老狗!他们要是敢追上来咬屁股,就给老子狠狠打回去!别让他们搅了咱们入川的大事!”
“刘文秀!”
“末将在!”
“你带人,把城里还能搜刮到的铁料、工匠,都给老子带上!尤其是会打铁造家伙的!进了川东,用得着!”
“汪兆龄!”
“属下在!” 谋士汪兆龄躬身。
“你脑子活络,多派探马细作!给老子把入蜀的路,尤其是夔门那边的虚实,摸清楚!林宇那小子在川东搞了些什么名堂?有多少兵?布防如何?老子要一清二楚!” 张献忠喘着粗气,巨大的手掌在地图上川东的位置重重一拍,留下一个汗涔涔的掌印,“川东!老子吃定了!告诉弟兄们,咬紧牙关,跟老子闯过这段山路!到了川东,白米饭管够!金银财宝抢到手软!漂亮的川妹子任挑!想活命!想翻身!就他娘的跟老子 —— 杀进去!”
命令下达,大堂内主战派将领发出野兽般的欢呼。艾能奇等人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孙可望、李定国躬身领命,眼神深处却忧虑更甚。李定国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地图上那蜿蜒曲折、标注着 “蜀道” 的险峻区域,眉头紧锁。几十万疲惫之师,拖家带口,强行穿越这难于上青天的险路,去攻打一个未知深浅的川东... 前途凶吉,实在难料。
就在这时,一个风尘仆仆、衣衫褴褛的探马踉跄着冲进大堂,顾不得行礼,嘶声喊道:
“报 ——!大王!西... 西边急报!房县方向的官军... 撤了!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些破烂营寨!通往竹山、竹溪的山道... 畅通无阻!”
这消息如同烈火烹油,瞬间点燃了堂内本就狂热的情绪!
“天助我也!官军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