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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骨声寒(2/3)

在林宇身上!

    三十里驿,玄甲军阵。

    细密的冷雨依旧飘洒,浸湿了冰冷的甲胄和燧发枪管。五百精锐如同沉默的礁石,矗立在泥泞的开阔地上,纹丝不动。炮口依旧森然指向远方成都府城楼,那份无形的压迫感,经过一夜的发酵,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让整座城池都透不过气来。

    一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冲破雨幕,直奔军阵核心。马上的传令兵浑身湿透,脸上却带着长途奔袭的疲惫和一丝肃然,他高举着一份密封的、盖着鲜红帅印的军令,冲到勒马立于阵前的赵猛面前,嘶声喊道:

    “赵将军!大帅急令!”

    赵猛一把抓过军令,撕开火漆封印,迅速展开。当看清上面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字迹和内容时,他那张因守夜和仇恨而显得更加凶悍的脸上,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不甘与疑惑!

    “撤兵?!”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而压抑,如同受伤猛兽的咆哮。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远方那座在雨雾中轮廓模糊的城池,握着军令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青筋暴起。营中弟兄们惨死的景象,柱子断臂时的痛呼,陈茂老狗那张阴鸷的脸,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

    “将军……”旁边的副将也看到了军令内容,脸上同样写满了不解和憋屈,“我们……我们就这样走了?那老狗……”

    赵猛猛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铁锈和泥土气息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咬着牙关,腮帮子绷得如同铁块。林宇的帅令,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他明白林宇的深意,明白这“引而不发”的威慑比直接攻城更能摧垮敌人,也明白此刻退兵是战略所需……可这口气,这口为死难弟兄讨还血债的气,堵在胸口,几乎要将他撑爆!

    他霍然转身,面向肃立的军阵,玄色披风在冷雨中猎猎作响。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雪亮的刀锋在阴沉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直指成都府!

    “传令!”赵猛炸雷般的吼声,带着无边的恨意和一丝强行压抑的悲怆,响彻整个军阵,甚至压过了风雨之声,“炮队!目标——成都府东门城楼!最后一次校射!给老子瞄准了!让城里的狗官们看清楚!看清楚这炮口!记住这炮口!”

    “得令!”炮队官嘶声回应,令旗猛挥!

    三门虎蹲炮的炮口,在炮手们沉默而迅捷的操作下,再次微微调整角度,黝黑的洞口如同三只冰冷的眼睛,死死地、带着最后的死亡威胁,“盯”住了远方城楼最高处那面在风雨中无力飘摇的明黄旗帜!

    “放——!”赵猛的声音如同惊雷炸裂!

    轰!轰!轰!

    三声巨大的轰鸣猛然撕裂了清晨的寂静!炮口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和浓烟,三枚沉重的空包威慑弹(仅装填火药,无实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死神的狞笑,狠狠地砸向成都府东门城楼前方的开阔地!

    嘭!嘭!嘭!

    巨大的爆炸声在距离城墙尚有百余步的泥泞地上响起!泥土、碎石、积水被狂暴的气浪掀起数丈高!强烈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在城墙上!虽然并未造成实质破坏,但那震耳欲聋的巨响和近在咫尺的毁灭景象,让城楼上本就惊惶的守军瞬间魂飞魄散,不少人吓得瘫软在地,甚至有人失声尖叫!

    硝烟弥漫,刺鼻的硫磺味在冷雨中迅速扩散。

    赵猛缓缓收回指向成都府的佩刀,刀尖斜指地面,雨水顺着血槽不断滴落。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在硝烟中仿佛瑟瑟发抖的城池,眼中燃烧的怒火渐渐化为一种冰冷刺骨的刻骨恨意。

    “撤!”他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目标——重庆府!开拔!”

    沉重的脚步声、车轮碾过泥泞的声响再次响起。玄色洪流在弥漫的硝烟和冷雨中,如同退潮般,缓缓转向东方。炮口虽已转向,但那三声惊天动地的炮响,如同最后的死亡宣告,已深深烙印在成都府每一个人的心底。悬顶之剑虽暂时收回,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将永远伴随着这座城池,直到清算之日真正降临。

    北京,乾清宫西暖阁。

    崇祯帝朱由检背对着御案,负手而立,身形在巨大的宫灯下显得有些单薄。窗外是深沉的夜色,寒风呜咽。御案上,温体仁那份字字诛心的奏本,与林宇、陈茂的奏章并排放着,如同三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得他心头发闷。

    他烦躁地在暖阁内踱步,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拂过光洁的金砖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林宇的奏章,字字铿锵,证据凿凿,陈茂的罪行令人发指,其除奸之心似乎昭昭。可那兵围省府、炮指衙门的举动……崇祯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温体仁那句“此例一开,国将不国”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他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武将的失控,是皇权威严的挑战!林宇此举,无论初衷如何,其跋扈之态已显露无遗!

    而温体仁的奏章,则如同最精准的毒刺,刺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藩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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