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柳如烟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向前带得踉跄扑倒!右肩胛骨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冰冷的毒素瞬间侵入!但万幸,避开了心脏要害!
生死,就在这零点几秒的误差之间!
柳如烟在扑倒的瞬间,强忍着双肩传来的剧痛和毒素疯狂侵蚀的麻痹感,借着前冲的势头,右手猛地向身后一扬!
“咻——!”
一支尾部绑着猩红绸带的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撕裂雨幕,直冲云霄!即使在狂暴的风雨中,那刺耳的尖啸和猩红的尾迹也清晰无比!
信号!求援!亦是定位!
“夜枭”集结的信号!
“血鹞”一击未能致命,自己反而被燧发枪重创!听着那刺破苍穹的响箭尖啸,感受着左肋传来的剧痛和迅速流失的体力,他那双冰冷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怒交加的神色!
失手了!而且暴露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看倒地的柳如烟一眼!身体如同受伤的猎豹,猛地一蹬脚下湿滑的岩石,朝着与枪声来源相反的方向——那片更加幽深、怪石嶙峋、荆棘密布的坳地深处,亡命遁逃!动作迅捷如电,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狂暴的雨幕和黑暗之中,只留下一串滴落在泥水里的暗红色血迹,迅速被雨水冲淡。
柳如烟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泥泞中,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左肩和右肩胛骨两处伤口传来的剧痛和冰冷麻痹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经。雨水疯狂地冲刷着她的脸颊和身体,带来刺骨的寒意。她艰难地抬起头,雨水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血鹞”消失在雨幕中的残影,以及远处山脊上,“枭十”那模糊的、正迅速向这边靠近的身影。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双肩的剧痛和毒素的侵蚀让她的手臂一阵酸软无力。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蛇吻涎和匕首上的混合毒素,正在她体内疯狂肆虐!
不能倒在这里!柳如烟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再次强行刺激着濒临崩溃的意识。她伸出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颤抖着摸向腰间一个硬皮小囊……
新军大营,辎重营区。
暴雨依旧疯狂地冲刷着这片人间炼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酸腐和死亡的气息。泥泞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中毒士兵扭曲的身体,剧烈的抽搐已经变得微弱,取而代之的是濒死前的无意识痉挛和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幸存者们在执法队雪亮腰刀的威慑下,强忍着恐惧和悲痛,在军医声嘶力竭的指挥下,手忙脚乱地给中毒者灌着味道刺鼻的绿豆甘草汤,或用小刀在指尖、耳垂处放血,试图延缓毒性的蔓延。但效果微乎其微,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铁幕,笼罩着每一个人。
赵猛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凶神,站在一片相对干燥的雨棚下。他浑身湿透,玄色战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虬结的肌肉轮廓,雨水混合着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的液体,顺着他的下巴不断滴落。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里,几十名今日当值的火头军、采买、库管等所有接触过午饭环节的人员,被剥去了外衣,双手反绑,跪在冰冷的泥水里,瑟瑟发抖。执法队的士兵手持腰刀和燧发枪,如同盯着一群待宰的羔羊,眼神冰冷如霜。
“说!!”赵猛的声音如同受伤的猛虎在咆哮,带着无边的暴怒和杀意,瞬间压过了风雨声,“是谁下的毒?!毒药藏在哪里?!说出来!老子给他一个痛快!否则……”他猛地抽出腰刀,雪亮的刀锋在雨幕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寒光,狠狠劈在旁边一个空置的木制水桶上!
“咔嚓!”
一声脆响!厚实的木桶被硬生生劈成两半!木屑纷飞!
“老子把他剁碎了喂狗!再诛他九族!!!”赵猛的咆哮如同惊雷,震得跪在地上的众人一阵筛糠般的颤抖,几个胆小的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裤裆处一片湿热。
“将军饶命!饶命啊!”
“小的冤枉!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小的就是扛粮的……连灶台都没碰过……”
哭嚎声、求饶声、喊冤声响成一片。
“冤枉?!”赵猛狞笑着,大步走到跪在最前面的火头军校尉面前,沾满泥浆和血污的军靴狠狠踩在对方撑在泥水里的手背上,用力碾动!
“啊——!”火头军校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你是管灶的!饭食出了问题,第一个该死的就是你!”赵猛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给老子想!今天谁最可疑?!谁碰过盐?谁动过酱菜坛子?谁今天行为反常?!想不起来,老子现在就剐了你!”
“我……我……”火头军校尉痛得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是……是王老六!对!王老六!今天……今天是他去库房扛的盐!还有……还有熬那几锅出事稠粥的灶……也是他负责添柴看火的!他……他平时老实巴交,可今天……今天好像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