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如同淬毒的匕首,在血腥的空气中骤然出鞘!赵猛和周围的亲兵们瞬间双眼赤红!原来蜀江商行屡遭劫掠,新军亟需的军械生铁被夺,甚至那些惨死的镖师伙计,这一切的背后,站着的竟是本该保境安民的成都府最高长官——巡抚陈茂!
“狗官!!”赵猛一声暴吼,如同受伤的猛虎,额角青筋根根暴起,几乎要挣脱皮肤。他猛地拔出腰间寒光闪闪的佩刀,“呛啷”一声龙吟,刀尖直指成都府方向,刀身因主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震颤!
“大人!给我五百新军!不!三百!就三百铁骑!末将现在就带人星夜奔袭成都府!定把那狗官陈茂的狗头给您拧下来!挂在他那巡抚衙门的大旗杆上!让全川渝的狗官们都看看,这就是勾结土匪、残害百姓的下场!”
赵猛的怒吼点燃了所有新军士兵的怒火,压抑的杀气如同实质的浪潮般在残破的山寨中汹涌澎湃。亲兵们的手紧紧握住了燧发枪冰冷的枪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道道愤怒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林宇,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化作复仇的洪流,直扑成都府!
林宇却沉默着。他缓缓直起身,目光越过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赵猛,越过群情激愤的新军士兵,投向西南方——那是成都府的方向。晨光熹微,层峦叠嶂,一片苍茫。他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有微微抿紧的薄唇,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冷硬。
山风卷过,带着硝烟和血腥,吹动他玄色的披风猎猎作响。那金线绣就的云纹在残阳的映照下,仿佛流动的暗金火焰。
几息之后,林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冰冷,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决断,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赵猛,收刀。”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冰水浇头。赵猛满腔的怒火和杀意猛地一滞,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宇,握着刀柄的手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虎目圆睁:“大人!这狗官……”
“收刀!”林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目光如电般刺向赵猛。那目光中的寒意,让这位刚在血火中杀了个七进七出的猛将,心头也不由得一凛。赵猛腮帮子咬得高高鼓起,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度不甘的、野兽般的低吼,“呛”地一声,将佩刀狠狠插回刀鞘,力道之大,震得刀鞘嗡嗡作响。
“成都府,不是鹰嘴崖。”林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显森然。他踱步到一旁,目光落在聚义堂门口那三具刚刚被士兵用草席覆盖、抬出来的庞大尸体上——正是独眼龙大当家、二当家和三当家。“陈茂,堂堂一省巡抚,封疆大吏。杀他,需天子剑,需朝廷法度。擅杀大臣,形同谋反,顷刻间便是泼天大祸,授人以柄!届时,不仅我等前功尽弃,蜀江商行、涂山工坊、乃至这三千新军,都将万劫不复!”
林宇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狠狠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赵猛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的清明,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亲兵们眼中的怒火也被一层沉甸甸的凝重所取代。是啊,杀一个土匪头子易如反掌,可要动一个根深蒂固、盘踞成都的巡抚,牵一发而动全身!
“然,血债岂能不偿?魍魉岂能逍遥?”林宇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钉在瘫在地上抖成一团的陈贵身上,又扫过那三具盖着草席的匪首尸身。
“柳如烟!”林宇沉声喝道。
一道青影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宇身侧数步之外。柳如烟依旧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如竹,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沉淀着昨夜血火淬炼出的、更加深沉的冷冽。她微微躬身:“大人。”
林宇的目光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指向地上的陈贵和那三具匪首尸体,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决绝:
“将此獠——”他指向陈贵,“以及鹰嘴崖三个匪首的头颅,割下!用石灰、粗盐妥善腌渍,装入坚固木匣。你亲自走一趟成都府。”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
“将此四颗人头,于今夜子时之前,送入成都府巡抚衙门后院,陈茂的卧房之内!放在他的枕畔!要让他一睁眼,就能看到!”
饶是柳如烟心志坚毅如冰,听到这匪夷所思又狠辣至极的命令,清冷的眼眸中也瞬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她抬眼,迎上林宇那双深不见底、寒芒四射的眸子,立刻明白了其中蕴含的无尽杀意与警告。这不是简单的示威,这是最赤裸、最血腥、最直抵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