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头双手紧攥大刀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将满腔愤懑都凝于这一握。随着一声怒喝,大刀裹挟着呼呼风声,如一道银色闪电划过暗沉雨幕,寒光闪烁间,张承业那肥胖的脖颈瞬间被利刃切开。只听 “噗” 的一声闷响,张承业的头颅便如熟透的烂瓜,脱离身躯滚落地面。头颅在满是泥泞的积水中骨碌碌转了两圈,其瞪大的双眼,眼白浑浊,瞳仁中还凝滞着惊恐与困惑交织的神情,似乎到死都没能想明白,这些往日里被他视作蝼蚁的百姓,竟有胆量取他性命。
刹那间,压抑许久的人群仿若决堤洪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那欢呼声一声高过一声,穿透细密雨丝织就的幕布,直直冲向灰暗的苍穹,似要将这沉闷压抑的天地都震出个窟窿。人群中,一位精壮汉子奋力挤到近前,伸出沾满泥污的双手,小心翼翼捧起张承业那象征权力的官印。他眼中满是怒火,牙关紧咬,猛地发力,将官印狠狠砸向一旁的石柱。只听 “砰” 的一声脆响,玉印应声碎裂,四散的碎块飞溅开来。那清脆悦耳的碎裂声,在众人耳中,却仿佛是百姓们挣脱枷锁、重获新生的激昂欢歌,久久回荡在街巷之中。血腥的气息随着雨水流淌,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渗入地底,却点燃了整个蜀地的怒火。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各个州县。邻县的百姓们举着农具,高喊着 “杀贪官,分粮食” 的口号,朝着县衙进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衙役们,面对汹涌的人潮,吓得丢盔弃甲,四处逃窜。
在绵州,一位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老秀才,双手颤抖着,蘸着浓稠的墨汁,在泛黄的纸张上奋笔疾书,写下一篇振聋发聩的檄文:“今之官吏,恰似虎狼横行,视民如刍狗,肆意践踏。税赋沉重,犹如锋利刀刃,无情斩断百姓生路;徭役繁重,仿若粗壮绳索,紧紧缚住众人自由。这般血海深仇,若不奋力相报,又何以为人?” 他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满含着悲愤与力量。这檄文一经写出,便如长了翅膀一般,被饱受苦难的百姓们争相传抄。他们或是目不识丁的农夫,或是沿街叫卖的小贩,此刻都怀着同样的热忱,将这檄文张贴在绵州城的大街小巷。城门口、集市旁、民居的墙壁上,处处都有檄文的身影。每一张檄文,都像是一颗火种,落在干柴之上,迅速点燃了更多人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怒 。茶馆里,说书人敲着醒木,讲述着陈石头怒杀张承业的壮举,唾沫横飞地形容道:“陈英雄怒目圆睁,手中大刀裹挟着千钧之力,‘唰’地迅猛砍下,恰似利刃切瓜般干净利落,眨眼间,那贪官的头颅便如熟透的果实,滚落尘埃,鲜血喷涌而出,溅红了周遭的土地!” 听众们听得热血沸腾,拍案叫好。角落里,几个年轻小伙握紧了拳头,眼神中满是向往与决心。
随着暴动浪潮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隐匿在朝堂暗处、地方角落的贪官污吏,纷纷如被日光曝晒的鼠群,无所遁形,被百姓们一一揪出。在城门口,粗壮的麻绳被高高抛起,一端紧紧捆绑着那些昔日里作威作福的官老爷,他们衣衫凌乱、发髻松散,惊恐的面容在风中扭曲,被高悬于城门之上,供往来百姓唾弃、责骂,成为警示世人的 “活招牌”;还有些贪官,被愤怒的民众拖拽至污秽的粪坑边,伴随着一声声怒喝,被毫不留情地丢进其中,粪水四溅,他们在粪坑中挣扎、呼救,却只换来百姓们更汹涌的嘲笑声,往日里的威风体面,此刻化为乌有,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各地官仓在暴动民众的冲击下,大门轰然洞开,堆积如山、白花花的大米袒露在众人眼前。长久以来饱受饥饿折磨的百姓们,眼中闪烁着泪花与希望,排着队依次领取粮食。他们双手颤抖着捧起来之不易的大米,有的老人不禁老泪纵横,孩童们则紧紧依偎在大人身旁,好奇又欣喜地看着这救命的口粮。这些粮食,是无数民众在这场腥风血雨的暴动中,以热血与生命为代价,换来的生存曙光 。
然而,暴动的烈火也引来了朝廷的注意。一封封加急军报送往京城,崇祯皇帝拍案而起,紧急召集百官觐见,要求务必将这场暴动扼杀在摇篮之中。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如铅云压顶。众大臣身着锦绣朝服,神色凝重,在朝堂之上彼此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
“陛下!” 户部尚书颤颤巍巍出列,脸上布满冷汗,双眼满是惊恐,手中的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