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血没有白流。
铸甲工坊!月氏匠人!位置…大致确定了!
休屠王之所以敢在寒冬用兵,底气就在于此!
“来人!”李凌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平静,“地图…誊抄!原图密封保存!译文与注解,另纸撰写,不得有误!”
“诺!”
“另外,”他目光扫过昏迷的伤员,“他若醒来,第一时间报我。若…不幸,以都尉礼厚葬,抚恤…三倍。”
沉重的气氛笼罩行辕。然而,坏消息总是不单行。
傍晚,城外冰原训练场传来噩耗。
高顺(体质76)的铁血练兵,出了意外。一队士卒在进行“冰河潜泅”训练时,冰面突然开裂,五人坠入冰窟。尽管全力营救,仍有一人当场冻溺身亡,两人重伤,恐难挺过今夜。
高顺亲自负荆,跪于行辕外请罪。
李凌闻报,沉默良久。他走到辕门,看着跪在风雪中,浑身冰碴,面色铁青却目光倔强的高顺。
“起来。”李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末将…治军不严,甘受军法!”高顺叩首,额头触及冰雪。
“练兵…岂能无死伤?”李凌俯身,亲手将他扶起,目光扫过他冻裂的双手和布满鞭痕的肩膀,“但要…值得。他们的血,不能白流。他们的命,要换来…十倍、百倍胡虏的命!明白吗?”
高顺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遍布,嘶声道:“末将明白!必以胡虏之血,祭我兄弟亡魂!”
“去吧。抚恤…加倍。”李凌挥挥手,转身走入风雪,背影萧索却挺拔。
深夜,工坊区却传来一丝微弱的好消息。
李玄机(智力88)拖着未愈的病体,由学徒搀扶着,求见李凌。
“叔父…”他声音虚弱,眼中却闪烁着亢奋的光芒,“‘燃烧罐’…成了!”
他呈上一个陶罐,罐口密封,引出一根浸油的麻绳。
“按您说的方子…猛火油、硫磺、硝石、油脂…配比调整了十七次…”李玄机喘息着,“试过了…遇火即燃,粘稠难祛,水泼不灭!铸铁甲…亦可烧穿!”
李凌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亮光:“威力如何?产量如何?”
“威力…极大!但…危险,易爆,储存运输需格外小心。”李玄机道,“产量…目前日产…不足十罐。原料…尤其是猛火油,稀缺。”
“好!足够了!”李凌重重一拍案几,“集中人手,优先生产此物!原料…让李信去想办法!不惜代价!”
“诺!”李玄机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潮红,被学徒搀扶着,踉跄却兴奋地离去。
李玄机刚走,亲卫又来急报:“王爷,北面烽火传讯!休屠王本部…有大规模集结迹象!游骑活动…越发猖獗!似有南下之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张嶷小队刚遭不幸,休屠王便蠢蠢欲动。是巧合?还是…那支小队有漏网之鱼,引起了匈奴人的警觉?
李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狄道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河西舆图前,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被血圈出来的山谷——匈奴的铸甲工坊。
又看向狄道城外,那片被高顺用鲜血和生命锤炼的冰原。
再看向工坊方向,那微弱却坚定的火光。
最后,感受着自己体内那缓慢恢复的、微不足道的力量。
时间…时间!
他需要时间让高顺练出那支鬼骑,需要时间让李玄机造出更多的杀器,需要时间让自己…恢复哪怕一丝挥剑的力量。
必须…拖住休屠王!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声音冷冽如刀:
“传令:让李信…再去见羌使俄何。告诉他,本王…同意用盐换马。而且…可以再加半成盐。但,有个条件…”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另一个方向——远离狄道和焉支山的匈奴侧翼。
“…让他们,在这个冬天结束前,出兵袭扰休屠王部的侧翼牧场!不需要他们死战,只需…制造混乱,烧掉几处草场,抢走几百头牛羊即可。告诉他们,做得到,盐…管够。做不到…之前的约定,全部作废!”
这是一步险棋。驱虎吞狼,也可能引火烧身。
但,他已别无选择。
【史料记载】
* 家族史·始祖本纪(第一卷):“汉王四年冬十一月下,圣将张嶷所遣西行夜不收,近乎全军覆没,唯一人血战得脱,携 匈奴铸甲工坊之秘而归,然伤重濒死。祖凌公(20岁)闻张嶷殉国,呕血悲恸,然 忍痛秘不发丧,以都尉礼厚恤伤者。同期,圣将高顺 冰原练兵,出意外,士卒死伤,顺负荆请罪,公勉之,令其化悲愤为力量。圣侄李玄机 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