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疑惑接过,越看越是心惊,看到那新月骨片与火焰纹章的拓印图对比,以及乌木的供状抄件时,霍然起身,额角青筋暴起:“月氏狼子!匈奴猖狂!竟敢勾结至此!欲断寡人后路,窥我关中?!”
他来回疾走,猛地停下:“狄道情势竟已危急至此!李凌…李凌竟是以一己之力,独抗匈奴主力和月氏阴谋?枹罕三百人殉城?番须口两千人死战?他…他还查出了这等惊天秘闻?”
这一刻,刘邦对李凌那点因灌婴谗言而起的猜忌,瞬间被巨大的危机感和一丝愧疚取代。李凌不是在拥兵自重,而是在为他刘邦,守住最后的国门!
“萧何!”刘邦厉声道,“即刻拟诏!褒奖李凌忠勇,晋爵…晋爵‘靖侯’(虚衔,非实封)!令周勃分兵五千,不!八千!火速驰援陇西!告诉他,陇西若有失,寡人唯他是问!关中粮草,优先供给狄道!”
“诺!”萧何肃然应命,心中却暗叹李凌此招“血谏”实在高明,不仅洗清嫌疑,更将陇西战事提升到了关乎汉国存亡的高度。
几乎同时,狄道城下。
休屠王接到了单于庭的斥责令和左贤王遇袭、周勃援军即将西进的消息,又见狄道城久攻不下,伤亡惨重,终于萌生退意。
“传令!退兵三十里,扎营休整!”他不甘地望了一眼那座浴血顽强的孤城,拨转马头。
匈奴退兵的号角声传来时,狄道城头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与嘶吼。人们相拥而泣,或瘫倒在地,或望着城外如潮水般退去的胡骑,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行辕内,李凌在退兵号角声中,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刘玥憔悴却惊喜的脸庞。
“凌霄!”
“…水…”他声音微弱如丝。
刘玥连忙喂他喝下温水。李玄机、李信等人闻讯赶来,跪满一室。
“王爷!匈奴…退兵了!周勃将军的援军…不日即到!汉王下诏…褒奖您忠勇,晋您爵位!”李信激动地禀报。
李凌眼神缓缓聚焦,并无太多喜悦,只是轻轻点头:“…知道了…乌木…”
“已招供!供状与物证已送抵荥阳!”刘玥连忙道。
李凌闭上眼,良久,缓缓道:“…好…扶我起来…”
“王爷,您…”
“扶我起来!”他语气坚决。
刘玥和李玄机只好小心将他扶起,披上外袍。李凌推开搀扶,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走向门口,走向城头。
夕阳如血,将整个狄道城染成一片悲壮的金红。残破的城墙,疲惫的士兵,幸存的百姓…所有人都望着那个出现在城楼上的身影。他那么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
李凌的目光缓缓扫过城下堆积如山的尸骸,扫过伤痕累累的城墙,扫过每一张幸存却布满硝烟与泪痕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虽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城头:
“我们…守住了!”
短暂的沉默后,震天的哭喊与欢呼轰然爆发!人们跪倒在地,向着城楼上的身影叩首,如同仰望神只。
李凌的目光投向西方,那是枹罕的方向,是李峋和三百士卒殉国的地方。
他低声呢喃,只有身边的刘玥能听见:
“这守住…代价太惨重了…李峋…三百兄弟…番须口的两千将士…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他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腰间那枚沉寂的祖龙魂佩上。冰凉的触感,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近于无的悸动。
【系统提示:信仰值+5… 当前信仰值:23点… 祖龙魂佩:深度休眠中,能量恢复进度:0.1%…】
微弱的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从劫后余生的军民心中汇聚而来,注入他干涸的躯体与那沉睡的魂佩。
他抬起头,望向更远的东方,那是荥阳,是刘邦的方向,也是…未来更加波澜壮阔的战场。
“玥儿,”他轻声道,“帮我把‘靖侯’的诏书…供起来。我们需要的…不是虚名。”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而冰冷。
“告诉周勃的援军,狄道…谢过汉王恩典。但陇西之危未解,匈奴…还会再来。让他们…直接去番须口和陇山布防吧。”
“另外,给乌木…一个痛快。将他的头,和那份供状副本…给黑水峪里的‘朋友’送去。”
“告诉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
“…游戏,才刚刚开始。”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狄道城笼罩在暮色与烽烟之中。但城头那道身影,却如同钉死在城墙上的战旗,虽残破,却屹立不倒。
【史料记载】
* 家族史·始祖本纪(第一卷):“汉王四年七月下,狄道攻防惨烈空前。祖凌公(20岁)病重几殆,然神智清明,于昏迷前布下绝杀之棋。王妃刘玥临危不乱,主理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