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的是肉体,而这种眼睁睁看着族人惨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折磨的是灵魂。
我要杀了你……血影……我一定要杀了你……
“考虑得如何了?”血影的声音准时响起,平直冰冷,像钝刀在青石上反复摩擦,刺耳又磨心。
他缓步走到南风面前,那双狭长的眸子扫过刑台上层层叠叠的血迹——那些血还未干透,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泽,正顺着石板缝隙缓缓流淌,像一条条蜿蜒的暗红小溪,最终汇入血牢角落那个巨大的血池。
血灵跟在他身侧,一身红衣似火,勾勒出曼妙却妖异的身姿。
她嘴角噙着恶毒的笑意,那双妖媚的桃花眼死死盯着南风,眼波流转间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幸灾乐祸。
南风那双琥珀色的狼眸,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死寂的火焰。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放弃挣扎的认命与平静。
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渊,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先是落在刑台上那厚厚的一层血迹上——七条性命,七滩鲜血,早已混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血泊中,仿佛还倒映着族人临死前的面容,在幽绿魔火的映照下若隐若现,像不散的冤魂。
随后,他的视线投向血牢深处,那里还关押着三百多名妖族族人。
在昏暗的光线下,在魔火跳跃的阴影中,他能清晰地看到一双双眼睛——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有祈求,也有麻木。
他们齐齐望着他,像望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像溺水者望着岸上唯一的希望,将所有的生机都寄托在他身上。
有些年幼的小妖还在低声啜泣,那声音微弱如蚊蚋,却像针一样扎进南风心里,一下,又一下,扎得他千疮百孔。
主子……对不起。
南风在心中默念,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您托付的神珠,南风……守不住了。
我不能再看着他们死了。
一个都不能再死了。
他缓缓张开干裂的嘴唇,唇上的血痂应声撕裂,新的血珠渗出,顺着嘴角滑落,滴在下巴上,与之前的血污混合在一起,粘稠而腥甜。
“我……答应你。”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的味道,破碎不堪。
四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筋骨,肩膀重重垮了下去,头无力地垂下,唯有玄铁锁链还支撑着他残破的身躯。
他的眼神彻底空洞了,像两口干涸的枯井,照不进一丝光亮,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荒芜。
血影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