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
无尽的白光。
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纯粹的、仿佛能消融一切的白。
陈珩感觉自己不是在行走,而是在漂浮。不是在水里漂浮,不是在空气中漂浮,而是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漂浮。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没有任何参照物,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手、脚、身体、心跳、呼吸,一切都在。但周围的白光,却仿佛在告诉他:你所感知的一切,都是虚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白光渐渐淡去。
眼前,出现了一片星空。
不是普通的星空。
无数星辰在头顶缓缓旋转,形成一道道巨大的、绚烂的星河。那些星河不是静止的,而是流动的,如同一条条发光的长河,在黑暗中蜿蜒流淌。
星辰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的金黄,有的银白,有的湛蓝,有的紫红,还有的纯粹漆黑。它们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这片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幻。
陈珩站在虚空中,望着这片星空,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就是归墟深渊的最深处?
这就是归墟之主沉睡的地方?
“你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苍老、低沉,却又充满力量,仿佛来自万古之前,又仿佛就在耳边。
陈珩转身。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
白发苍苍,面容枯槁,穿着一袭破旧的灰色长袍。他负手而立,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风烛残年的老者。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金色。
与陈珩觉醒“源”之力时,眼眸的颜色一模一样。
归墟之主。
陈珩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
“晚辈陈珩,见过归墟之主。”
老人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必多礼。”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虚空中凭空出现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茶香袅袅,仿佛刚刚沏好。
“坐。”老人说。
陈珩沉默片刻,走到石桌前,在他对面坐下。
老人也坐下,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陈珩看着杯中那淡金色的茶汤,没有动。
老人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陈珩:
“你有很多问题想问。”
陈珩点头。
老人笑了:
“问吧。”
陈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是谁?”
老人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但他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
“我是谁?这是个好问题。”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流转的星河,眼中浮现出悠远的光芒:
“十万年前,我从虚无中醒来。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我只知道,我是‘源’——万物之始,万法之源。”
他顿了顿:
“后来,我觉得孤独。于是我用‘源’之力,创造了一个世界——就是你刚才经过的那个世界,归墟世界。”
“我又觉得孤独。于是我创造了第一个生命——源族。”
“源族繁衍,壮大,有了文明,有了历史,有了喜怒哀乐。我看着他们,不再孤独。”
他看向陈珩:
“但我始终不明白一件事——我为什么要存在?”
陈珩沉默。
老人继续道:
“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创造世界,创造生命,看着他们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然后呢?”
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所以我沉睡了。我想,也许在梦里,能找到答案。”
“这一睡,就是十万年。”
陈珩听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为什么等我?”
老人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欣慰:
“因为你问了一个好问题。”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背对着陈珩:
“十万年来,无数人来到过这里。有的是误入,有的是寻宝,有的是想拜我为师。他们问我的问题,无非是——‘怎么才能变强’、‘怎么才能长生’、‘怎么才能得到你的传承’。”
他转身,看向陈珩:
“只有你,问‘你是谁’。”
陈珩沉默。
老人走回石桌前,重新坐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