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之前审视的目光,此刻变成了沉思。
那些之前观望的目光,此刻开始动摇。
陈珩扫视全场,淡淡道:
“还有谁有意见?”
无人应答。
他点点头,转身,在那张石椅上坐下。
“既然没有,那就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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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持续了整整一天。
内容无非是归墟王族这二十年来的各种事务——领地纠纷,矿脉分配,对外战争,内部纷争……陈珩听了一半,就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家族,已经烂到根了。
二十年来,群龙无首,各方势力各自为政,互相倾轧。长老会形同虚设,四锋各守一方,互不统属。底层族人苦不堪言,高层却只顾争权夺利。
散会后,陈珩回到那间小院,坐在石凳上,久久没有说话。
林澜给他倒了一杯茶,轻声问:
“很麻烦?”
陈珩点头:
“比我想象的麻烦。”
林澜在他对面坐下:
“打算怎么办?”
陈珩沉默片刻,缓缓道:
“慢慢来。”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先收四锋,再整长老会,最后清理各方势力。一年之内,我要让归墟王族,恢复秩序。”
林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变了。”
陈珩微微挑眉:“哪里变了?”
林澜想了想,缓缓道:
“以前你做事,都是为了别人。为了超应局,为了南极,为了你父母。现在——”
她顿了顿:
“现在你做事,是为了自己。”
陈珩沉默。
良久,他轻轻点头:
“也许吧。”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夕阳缓缓落下,淡紫色的天穹渐渐暗去。
当第一轮明月升起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陈珩没有动,只是淡淡道:
“进来。”
门推开。
进来的是寒霜。
她走到陈珩面前,单膝跪下:
“族长。”
陈珩看着她:
“什么事?”
寒霜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四锋,愿为族长效死。”
陈珩沉默片刻,缓缓道:
“起来。”
寒霜起身,但依然低着头。
陈珩看着她,忽然问:
“你跟你弟弟,是什么关系?”
寒霜微微一怔,随即道:
“亲姐弟。”
陈珩点头:
“你信他?”
寒霜沉默片刻,缓缓道:
“信。”
陈珩笑了。
那笑容,在这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那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寒霜面前:
“从今天开始,四锋统领归墟王城所有军务。你弟弟,做你的副手。”
寒霜的瞳孔微微收缩:
“族长,这……”
陈珩抬手打断她:
“你不信他,就没人信他了。他是你弟弟,你应该最了解他。”
他顿了顿,看着寒霜的眼睛:
“我相信你。”
寒霜沉默。
良久,她再次单膝跪下,这一次,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跪拜:
“谢族长。”
陈珩扶起她:
“去吧。”
寒霜点头,转身离去。
月光下,她的背影显得格外挺拔。
林澜走到陈珩身边,轻声道:
“你挺会收买人心的。”
陈珩摇头:
“不是收买。是真心。”
林澜微微一怔。
陈珩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缓缓道:
“她姐弟俩,从小失去父母,相依为命长大。寒锋性子冷,但对她,是绝对的忠诚。她让我用寒锋,其实是把命交到我手里——因为她知道,寒锋会为了她拼命。”
他顿了顿:
“这样的人,值得信。”
林澜沉默片刻,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也是。”
陈珩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你也是这样的人。”她说。
陈珩看着她,良久,缓缓点头:
“嗯。”
月光洒落,花瓣飘零。
两人静静相握,站在院中。
身后,那几株花树在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