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灵的遗物!
嗡鸣声持续不断地、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癫狂劲头在座椅底下震颤、撞击着金属车身!在死寂的车厢里,不啻于一声平地惊雷!
刚刚因李队威压而暂时凝滞的空气,瞬间被再次搅动到最紧绷的极限!
“操他妈!又是什么鬼玩意儿?!” 壮汉警员破口大骂,惊得一脚踹向声音来源的座椅下方!
年轻警员更是瞬间抬起了枪口,浑身肌肉紧绷!
李队捏着碎布的手指瞬间青筋暴起!那碎布上的暗记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最恶毒的嘲讽!
而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来自死人口袋、在尸体旁粘满了油污的遗物疯狂震动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那一刻——
刘天尧的右脚脚腕在被钢铐锁死、几乎无法移动的情况下,用尽全身最后一点残余的力气,足尖极其极其轻微地,如同落下的雨点般,点了点冰凉肮脏的警车金属地板。
啪嗒。
一声细微得几乎被震动完全掩盖的轻响。
他的左脚皮靴跟内侧,一块不起眼的、似乎因为踩踏机油而打滑的磨损部位边缘,一片硬币大小的硬质鞋底装饰贴片(通常是橡胶或塑胶的),似乎被这轻微震动震松了那么一丝丝缝隙,或者只是油污让它在冲击下略略移位?
借着车内地板上流淌的机油和雨水映照的微弱反光,只有刘天尧自己能“看”清——就在那块挪开极微距离的贴片下面,鞋跟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孔内,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乌黑金属线头,瞬间被车体金属的震波触发,悄然缩回了鞋跟深处!
紧接着——
车厢地板角落里那个倾泻而出的半旧铁皮机油桶,桶壁上某个毫不起眼的焊接点处,骤然亮起一粒绿豆大小、转瞬即逝的暗红火星!
嗤!
一声轻不可闻的液体喷射声!
一股极其淡薄的、完全透明无味的雾气,如同深秋最细微的夜露,从那机油桶壁上不起眼的破损喷嘴瞬间弥漫而出!比香烟的烟雾还要稀薄!
雾气无形,却精准地弥漫过驾驶座下那个疯狂震动的手机,顺着机油流淌的痕迹和震波扩散开来,轻柔、快速,无声无息地裹向驾驶员的脚踝、小腿……
驾驶员几乎毫无察觉,只是惊恐地盯着脚下震动源,呼吸变得有些重。
几乎在雾气弥漫开的同一刹那!
嗡……滋滋……滋啦!
疯狂震动的手机嗡鸣声陡然变了调!像被强行掐断了喉咙!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令人牙酸的电流噪声!那粘满油污的手机屏幕骤然迸射出刺眼的亮蓝色火花!
屏幕彻底黑了,碎裂的玻璃缝隙中冒出极其微弱的焦糊青烟。
震动彻底停止了。
死寂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只剩下窗外倾盆的暴雨声,和后排座位上那滩油污沿着座椅缝隙向下滴落的“哒……哒……”声。
“妈的……坏了?”壮汉警员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不知是雨是汗的水,厌恶地踢了那手机一脚。
年轻警员持枪的手微微放松,惊疑不定地看向李队。
李队捏着碎布,眉头拧成死结,冰寒的目光刀子般剐过驾驶座下的手机残骸,又狠狠钉在刘天尧脸上!那眼神仿佛要穿透皮囊,挖出他脑子里所有的秘密。
就在这时,驾驶位的司机突然奇怪地“呃”了一声,声音有些闷。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甩了甩脑袋。仅仅几秒钟后,他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好像也有点虚浮无力,车身在雨幕中微微飘了一下。
“喂!开车别走神!”年轻警员立刻警觉地吼道。
“唔……眼睛……有点花……”司机甩了甩头,使劲眨了眨,想驱散那莫名袭来的沉重睡意和眩晕感。
后座夹缝里,刘天尧在所有人视线死角,微微蜷缩起脚趾。鞋跟底部,那个被微小油渍包裹的喷嘴孔洞,如同毒蛇收缩的信子,悄然封闭。只有一缕比蛛丝还细、粘附着机油污垢的黑线残影,在鞋帮湿泥的掩盖下无声地融入黑暗。
车窗外,M市码头那巨大如钢铁森林的集装箱吊臂轮廓,如同匍匐在雨夜中的怪兽群,在飞驰的警车窗外,开始逐渐显露其狰狞模糊的庞大身影。密集的雨水,像上帝永不厌倦的眼泪,持续鞭挞着这座欲望沉浮的城市。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