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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另一道更加狰狞的雷电劈在刘天尧的天灵盖上。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有惊愕、有难以言喻的剧痛翻滚。
老六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恐惧的泪水,声音绝望地继续喊:“家里要办她!……说是彻底清理门户!行刑队已经启程往边境去了!……是‘毒蛇’带的人!他们传话过来……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后……”他哆嗦着嘴唇,后面的话像是被冰冷的雨水冻住了,“……安娜小姐说……说……”他突然想起什么极其恐怖的事,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嘴唇剧烈翕动了几下,猛地扑到刘天尧脚边,几乎是匍匐着,用一种濒死般的气音嘶喊出来:
“……她说……让尧哥你千万快走!罗斯家族的目标是你!她说……她说带走她,就是为了引你上钩!她说……她说老罗斯,他……他是你……”
老六的话没能说完。
“突突突突——!!!”
一梭子短促精准的点射,如同死神的点名,骤然从破车场入口残破的墙壁高处响起!砖石碎屑混杂着肮脏的水花在刘天尧身前不到半尺的地方炸开!
“警察!双手抱头!原地趴下!!” 粗粝、带着公式化冷漠的巨大扩音声浪穿透重重雨幕砸了过来。数道强力手电筒的刺目光柱,如同审判的利剑,划破黑暗的雨帘,牢牢锁死了废车场中央被污水、尸体和绝望包围的几个人。光柱猛烈摇晃着,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从几个方向同时包抄过来,训练有素,如狼群围猎。
老六的尸体重重摔倒在血泥里,眉心一个细小的红点,眼睛还残留着惊骇和一丝未尽的言语。血水在他身下迅速晕开。
刘天尧甚至没低头看一眼脚边死去的兄弟,他的目光猛地射向阿豹的方向。对方粗壮的臂上那个染血的赤红飞鸟刺青在电筒光芒下狰狞晃眼。那是帮派核心成员才有的印记。警察?他们怎么会这么快?!怎么可能精准找到这个连他们自己都临时起意过来的地方?
“砰!!”又是一枪!精准地打在刘天尧刚才站立位置的水洼里,激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和泥点。警告的意味浓到刺骨。
“妈的,狗鼻子真灵!”泥坑里,传来阿豹瓮声瓮气的低骂,带着一丝绝望的凶戾。他猛地一挺身,居然硬扛着刚才摔砸的冲击,从泥水里半坐了起来,那只没被摔坏的手臂闪电般朝着后腰那根从不离身的短撬棍摸去!手臂肌肉偾张,凶兽被逼到绝境的反扑!
“阿豹!!”刘天尧的厉喝带着从未有过的、近乎撕裂的威压。
阿豹摸撬棍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手电光柱后面,一个穿着深蓝色警用雨披的身影分开雨幕,一步步走上前来。不是年轻的警员。他步子沉稳得可怕,肩膀宽阔,雨披的帽子下,隐隐露出线条刚硬的下颌,还有额角一道斜插入鬓的、被雨水冲刷得更加深刻的旧疤,刀刻斧劈一般。他的左手按在腰间的快拔枪套上,右手握着一柄粗大的手电,冷光稳稳地罩着刘天尧的脸。那眼神,如同盯着猎物咽喉的冰冷鹰隼。是个狠茬子,空手道黑带特有的冷硬气势几乎穿透雨帘。
两人隔着雨幕,隔着横陈的尸体和冰冷的泥水,目光在刺眼的光柱里狠狠撞上!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只剩下雨水的冲刷和扩音器里单调重复的冰冷警告。一种无形的、浓得化不开的杀意和某种更加复杂的审视在无声对视中激烈地绞杀、碰撞。
刘天尧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安娜在绝境中嘶喊的那个信息在她脑海里尖啸——四十八小时!还有……她最后那句让老六惊恐到失语的后半截话!罗斯…老罗斯…
泥坑里,阿豹撑着地面,缓缓地站了起来。他那巨大的身躯在雨中挺直,像一堵即将被洪水彻底冲垮的堤坝。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混着污泥,浑浊的眼睛越过那越来越近、训练有素的包围圈的光柱,望了一眼远处沉沉雨夜中城市的轮廓,那在灰暗天空下若隐若现的霓虹光晕,曾是他们用命去拼抢、却最终化为毒药的光。他低头,再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如同解脱般的叹息。
“呵……”这笑声极其轻微,在暴雨声中几乎不可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刮在刘天尧的神经上。
突然,包围圈外围靠近诊所方向的一个警员似乎踩到了什么,重心一滑,手里的警用电筒光束猛地向上方晃去!那一瞬间,刺目的强光透过层层堆积的破车缝隙,恰好照射在几米外那扇钉着木板的破旧诊所窗户上。
诊所里被那微弱灯泡照亮的那一幕,如同一枚精准投入心湖的炸弹,在刘天尧眼底轰然炸开,炸得他呼吸骤然停滞!
窗边那盆蔫垂肮脏的鸢尾花,在剧烈晃动的光影中,猛地扭曲变形。那花瓣干枯的剪影,映在诊所内侧布满尘埃和水汽的玻璃上,被放大的阴影竟与苏婉侧脸的轮廓诡异地重叠了一瞬!那双温柔的眼睛似乎在雨水流淌的模糊玻璃后面,静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