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彪哥?”仅存的那个和钉子对峙的黄毛混混,惊恐地回头看向自家老大,声音带着哭腔。钢管男也停下对刀疤的攻击,看着地上眼睛被捅了个窟窿的同伙,脸色惨白如纸。
黑彪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一股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跑!必须跑!钱?命要紧!
“撤…撤!!!”黑彪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扭曲变调的嘶吼,根本不敢看刘天尧的眼睛,掉头就往面包车方向扑去!什么坐馆尊严,什么过路财,全他妈见鬼去吧!他只想逃离那双眼睛!逃离那个抱着死尸的修罗!
“操!操你妈!等等老子!”黄毛和钢管男也瞬间魂飞魄散,哪还敢再恋战,连滚带爬地跟上黑彪,手脚并用地冲向面包车!
铁手也浑身浴血地从巷子里冲了出来,显然是摆脱了那几个追击的青龙会喽啰(那几个估计看到巷口惨状也吓退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眼睛是窟窿的混混尸体,又看看如同杀神临世的刘天尧,再看看狼狈逃窜的野狗帮几人,眼神中也掠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敬畏。
“尧哥!这边!”老狗在修车厂门口急得跺脚!
“尧哥!走!”铁手不再理会逃走的野狗帮,和钉子、刀疤一起簇拥着刘天尧,迅速钻进了老狗修车厂敞开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内,一股浓烈的机油味、铁锈味和汽油味扑面而来。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泡在空旷高大的废弃车间里摇曳着,照亮满地油污、散乱的废旧轮胎和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的、残缺的发动机零件。几个角落堆放着破烂的沙发和几个脏兮兮的睡袋,烟头遍地。
大门在老狗和两个小学徒的努力下,“哐当!”一声死死关上,插上了沉重的门栓。
门外,野狗帮面包车已经咆哮着仓皇逃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啸叫,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隐隐约约,远处警笛的蜂鸣和青龙会暴徒的叫嚣声似乎在向这片靠近贫民窟的区域收缩。
暂时安全了。
修车厂内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钉子一屁股瘫坐在油污的地上,靠着墙壁,剧烈地咳嗽,嘴角又溢出鲜血。刀疤也靠在旁边,艰难地处理着伤口。铁手后背挨了好几棍,火辣辣地疼,但他像铁塔一样站在刘天尧身边,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两个小学徒吓得面无人色,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场中唯一站着的三个人,特别是那个如同雕像般抱着女人尸体、右手还在向下滴着粘稠红白液体的男人——尧哥!
老狗搓着手,干瘦的脸皱成一团,想说什么,又不敢上前,只紧张地舔着干裂的嘴唇。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在刘天尧…和他怀中的苏婉身上。
冰冷的灯光照在苏婉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生气。紧闭的眼睑下,长长的睫毛投下两排浓重的阴影。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深褐色。一丝散乱的头发贴在冰凉的额头。她是那么安静,与这充斥着肮脏、血腥和绝望的环境格格不入。
刘天尧站在那里,姿势几乎没有变过。他似乎感觉不到右手掌插着碎玻璃的剧痛(玻璃还在他血肉里!),也感觉不到手臂早已因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酸麻胀痛。他的目光,穿过冰冷的空气,死死地、专注地落在苏婉的脸上。仿佛要穿透那层死亡的隔阂,将她早已远去的灵魂重新拉回躯壳。
他那冰封的、毫无表情的脸庞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但突然!他的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极其轻微!像是寒风掠过冰面裂开的一丝不起眼的细纹!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那抽搐越来越快!越来越明显!仿佛冰层下有什么在疯狂地敲击!要破冰而出!
他那双死寂的、空洞的眼眸深处,那冻结万年的黑冰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的巨力冲击,开始剧烈地、无声地震颤!像是有千万把烧红的钢凿在里面疯狂凿击!
不是悲伤!不是哭泣的前兆!
是一种狂暴到极点却找不到宣泄出口的、被死亡和背叛彻底扭曲的痛苦洪流,正在疯狂冲击着他那自我冰封的世界壁垒!
“呃…”一声极其压抑、如同野兽重伤濒死时的喉音,终于从他那绷紧如岩石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声音干涩嘶哑,带着磨砂般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他抱着苏婉冰冷尸体的双臂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青白色!勒得苏婉本就失去弹性的肋骨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挤压声响!
他整个人,如同一座濒临喷发的、内部岩浆翻腾暴虐的火山!表面冰封死寂,内部却在进行着足以摧毁一切的毁灭性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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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尧哥?”铁手感觉到了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