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让沉溺在无边痛苦中的刘天尧,缓缓抬起了头。
窗外的霓虹灯光旋转着,透过沾满血污和灰尘的碎玻璃窗,将一片片冰冷刺目的红绿光影,投射进这间小小的停尸房。光影掠过墙角紧靠在一起的冰冷尸体,掠过中间那滩交融的暗红血泊,最后定格在刘天尧沾满血泪、如同厉鬼复生般的脸上。
脸上,所有痛苦的表情被无声地抽干、剥落。只剩下一片被泪水和血污冲刷后的、如同面具般冰冷的漠然。那双曾浸满痛苦深渊的眼睛深处,暴风过后,凝结出了一片幽黑、坚硬、深不见底、酝酿着足以席卷天地一切存在的毁灭风暴的死海。
他缓缓低下头,在苏婉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得几乎没有重量的吻。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发间。
然后,他用沾满阿豹和苏婉鲜血的双手,支撑着冰冷的地面,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站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再看地上那两个曾经最重要的生命,一眼。
他转过身,拖着伤痕累累、如同背负着整个地狱般沉重的身躯,走向门口铁手声嘶力竭吼声传来的方向。步伐踉跄,却又像一把从血泊中重新淬火、开锋、染满剧毒的利刃,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混浊暗红的脚印。
门口,铁手和仅存的两个浑身浴血的亲信,看到刘天尧脸上那从未有过的、如同万载冰川覆盖的冰漠神情时,都下意识地心头巨震,仿佛被那视线冻伤!
刘天尧走到门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混合物。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玻璃碎片——那是他刚刚撞破的、挂着门框残骸上的碎玻璃。他没有在意。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视线,如同最精准的刀锋,扫过房间里那片交织着绝望与死亡的暗红血泊,扫过墙壁上那喷溅凝固的凄厉血花。
一个名字,没有声音,只有灵魂深处最恶毒的诅咒烙印。
千…夏…
这两个字带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凝固的、等待爆发的焚世之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墙角苏婉最后安息的地方。那瞬间的停驻,眼底深处似乎有东西破碎融化了一下,但随即被更冷的冰封住。
他什么也没说。
一步跨出残破的门口,踏入弥漫着楼下警笛和隐约叫骂声的昏暗走廊。将那片泣血的地狱,彻底留在了身后。
铁手看着刘天尧那如同从地狱爬出、带着灭世气息的背影,狠狠咽了口带血的唾沫,低吼道:“走!”
他们迅速搀扶(刘天尧微微避开),朝着走廊深处另一侧的安全通道狂奔而去!身后的小屋里,是彻底冰冷凝固的绝望,和窗外永不落幕却冰冷刺骨的…
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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