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豹根本没拔刀!一脚踹开尸体,顶着肩背哗哗淌下的血水,带着一身泥浆和滚烫的杀气,像头失控的重卡撞开挡路的空桶破网,疯了一样冲向瘫在泥里的刘天尧!
“走!!!”冲到跟前的爆吼几乎震碎耳膜!那只沾满泥血的大手如同铁钩,不由分说一把捞起泥水里弓成虾米的刘天尧胳膊!巨大的力量猛地把他从烂泥汤里拽了起来!
刘天尧的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的,右腿彻底成了根又痛又沉的木头桩子,脑子里嗡鸣一片。剧痛和混乱撕扯着意识,只能模糊感觉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拖拽着自己向前踉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残存的意志死死咬紧牙关,不让那非人的痛吼再次冲出喉咙,嘴唇被咬破的血混着雨水滴落脖子,烫得皮肤一缩。
阿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凶兽,把刘天尧那条还算好的左臂死死架在自己染血的肩膀上。那伤痕累累但依旧强悍的躯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撑着两人摇摇欲坠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朝着码头最边缘那片断裂扭曲的钢铁骨架和黑沉沉海水形成的黑暗豁口冲去!那是仅存的一线生机!
“堵死他们!别让跳下去!”迪亚戈那猫戏耗子的戏谑终于变了调,带着一丝气急败坏,对着车里嘶吼,手里的雪茄被他恶狠狠摁在车框上。
砰砰砰!子弹如同索命的恶鬼,追着两人亡命逃窜的背影激射!尖啸着钻入身边的锈蚀钢板,爆起点点火星,打在湿滑的地面,泥水血花四溅!
阿豹庞大的身体剧烈起伏,每一步迈出,肩背的血口子都喷涌得更凶。但他牙关紧咬,腮帮子肌肉绷得像铁块,撑着刘天尧,用身体挡住大半致命的流矢!
“操……比沉海那回还背……”阿豹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低吼,声音被粗重的喘息和痛苦切割得支离破碎。
沉海……林雪……
刘天尧残存的意识被这个名字狠狠刺了一下,剧痛仿佛窒了一瞬。就在身体被阿豹拽得猛烈前扑、视线不受控制地晃过迪亚戈那辆改装雪佛兰挡风玻璃的瞬间,他猛地看见了一张脸。
迪亚戈也在看他。那张油光光的黑脸上,除了杀意和猫捉老鼠的戏谑,刘天尧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被强行按捺在兴奋表皮之下的……贪婪!像饿狼终于嗅到了金山,马上要扑上去大快朵颐!
紧接着!就在迪亚戈伸手对着通讯器嘶喊的刹那,刘天尧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迪亚戈粗壮的手腕上!因为动作而微微滑落的名表表带下面!
一个东西贴在皮肤上!金属光泽!小小的,冰冷的菱形!像块精心打磨过的冰渣!
伊莎贝尔家族的徽记!
轰隆——!仿佛一道雪亮的闪电在刘天尧被痛苦搅浑的脑子里劈开!
不是黑吃黑!不是巧合!
迪亚戈的背叛!这场要命的猎杀!包括洛佩兹恰到好处的被灭口!
是笔交易!一笔冰冷的、渗着骨髓的生意!
用他刘天尧这条“矿脉”的命!给那个金毛女人的资本铺路!在金钱和权势浇筑的金字塔上,拿他的血当垫脚石!
“是……”刘天尧喉咙滚动,发出破风箱撕裂般的气音,里面淬满了滔天的恨意,“是她……”
砰!
又一串子弹狠狠犁过脚边的泥浆!冲击力让本就靠阿豹拖拽前冲的两人猛地向前一扑!
“管球谁!冲出去!”阿豹声嘶力竭地咆哮,拽着刘天尧,一头撞进了码头尽头那片钢铁断壁残垣、飘荡着油污和腐烂渔网气息的浓重阴影里!污浊、散发恶臭的黑色海水就在几步之外,无情地翻涌着。
他们滚倒在冰冷尖利的碎石滩上,溅起一片脏污的水花。
粗重得像破风箱撕拉的喘息声回荡在阴湿逼仄的角落。
刘天尧仰面躺在冰冷硌人的石子上,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楚如同无数蚂蚁在撕咬。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来,带走他残存的热气。右腿已近麻木,每一次微弱的抽动都引发新一轮来自地狱的折磨。他能清晰感到左臂被阿豹紧紧箍住的大力,也能听见身后那片死水滩涂对岸,迪亚戈手下的叫骂和子弹打在朽烂钢铁上的噼啪声越来越近。
阿豹单膝跪在刘天尧身侧,如同一尊淌血的石雕。肩胛那把剔骨刀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微微颤抖,每一次起伏都带出新涌的血水,染透他半边湿淋淋的衣服。后背那道被豁开的伤口皮肉狰狞地外翻着,雨水浇灌进去,疼得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只死死盯着前方那狭窄得仅容一人爬过的、由倒塌钢铁和冰冷海水构成的唯一出路。那双兽瞳燃烧着不屈的凶光,却也映着被逼入绝境的沉重阴影。
“尧哥……”阿豹的声音像是喉咙里滚着沙子,每吐一个字都伴着血沫子和拉风箱似的喘,“能……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