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翻卷声暂时淹没了一切厮杀。
在呛人的烟雾和海腥中,在坠落火光的短暂映照下,一只沾满泥血和沙砾的手无声地伸到了刘天尧的脖颈下方!
那只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水锈裂口,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泥,但动作却稳定而有力!
哑巴老二!
他竟不知在狙击弹击中后如何挣扎到了刘天尧的身边!胸腹和后背至少有四五处致命刀伤和撕裂的枪口在汩汩流血,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断裂骨茬!他浑身浴血,像个刚从绞肉机里拖出来的破烂麻袋!但那双深陷在污血里的眼睛却死死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血丝,如同烧红的煤球!里面没有痛苦,只有一种燃烧到灵魂尽头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那只几乎被烧焦、仅剩三根完好的污浊手指!
此刻正极其小心地、以一种捧着脆弱鸟蛋般的姿态,颤抖着触碰着刘天尧撕裂胸襟后裸露出来的皮肤上!
那个深褐色、如同被熔岩烙印上去的、怪异的……鱼形印记?!
他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在烙印边缘那块凹陷的、暗红近乎发黑的干涸结痂上拂过!
没有声音!只有喉咙管深处挤压出的“嗬嗬”气流!
但他的手!那只沾着油污、血痂和火药灰烬的手!猛地向下用力一按!
不是攻击!
而是顺着鱼形烙印那分叉的尾巴尖方向!
向斜下方狠狠一戳!
像是要把那个烙印!连皮带肉!从他的胸口剜下来!
塞进旁边的沙地里封死!
“唔!”巨大的、如同皮肉被活活撕开的剧痛让刘天尧意识瞬间被撕裂!额头被他自己撕破的头皮鲜血淋漓!那剧痛让他身体剧烈抽搐!
就在哑巴老二那沾满粘稠血污的手指狠狠按压剜进胸口的鱼形烙印边缘时!
噗嗤!
诡异的声音!
刘天尧的右臂断口处!那厚厚裹缠的、早已被各种污血浸透的绷带!最里层被强行缝合的创口位置!
猛地喷射出一小股极其浓稠的、如同融化的沥青混杂着无数细微惨白色线头的粘液!
这粘稠液体带着刺鼻的腥甜!如同有生命般!在昏暗的光下,瞬间与哑巴老二手背上裂开的伤口流出的暗红脓血交融在一起!
一丝细微的、不易察觉的乳白色半凝固物!
像一条微小的蛆虫!从哑巴老二手背的裂口深处被血液挤压了出来!迅速消失在沙地里!
与此同时!
噗!!!
一支不知从哪个燃烧角落激射而来的、被烧得通红的、断裂的飞机操纵杆顶端!
如同命运投射的死亡标枪!
撕裂烟雾与火焰!精准无比地!狠狠贯入了哑巴老二毫无防备的后心!
“呃——!”哑巴老二的身体猛地僵直!如同被巨大鱼叉钉穿上岸的巨鱼!所有的动作瞬间静止!
那双死死瞪着刘天尧胸前烙印、布满疯狂执念血丝的滚圆眼球骤然失焦!迅速蒙上一层死灰!后心处巨大的贯穿伤口甚至没来得及涌出大量血液!就被灼热的金属杆烧灼得嘶嘶作响!焦糊的肉味混合着之前的毒烟气息弥漫开来!
生命的色彩如同退潮般从他眼中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茫然无声的空洞!
但他那只沾着刘天尧烙印血污的、仅剩三根好指头的手!
依旧!
极其固执地!
死死地!
用最后的、如同钢铁浇筑的指骨力量!
按在刘天尧胸前那个冰冷的鱼形烙印之上!
指缝间渗出的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刘天尧的?早已混在一起!
那深褐色的扭曲鱼形烙印图案!
在火光下!
仿佛被抹上了一层新铸的、温热的……血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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