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带着千钧之力、足以洞穿后背的夺命一爪,在距离刘天尧背心不到半尺的地方硬生生被砸得偏了出去!五指带着厉风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脊梁骨滑过!嗤啦一声,划烂了本就褴褛的上衣!
“唔!”高大身影显然没料到这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和痛楚的闷哼!身体因为臂膀上传来的巨力和骨裂剧痛而猛地一个趔趄,前冲之势被打断!被攻击的手臂瞬间呈现一种不自然的屈曲僵直状态!
而那矮个子则“哎呀”一声夸张地惊叫,像个失去平衡的秤砣般,重重地摔倒在刘天尧旁边那堆湿漉漉、散落着锈蚀螺丝扳手的杂物堆上!溅起一片脏污和血泥!正好挡住了同伴追击的道路!
零点三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强行从死神的指缝里,给刘天尧撕开了最后一丝的、带着血腥味的机会!
他扑倒了!
左手不顾一切地狠狠抓向锚链断环!
入手冰冷!
不是金属的冰凉!而是一种带着深海沟壑寒气、同时隐隐透着微弱粘腻生命感的古怪冰凉!指尖触及处,那粘稠覆盖的腥涎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了一下!更可怕的是,在断环粗糙的断口和锈迹深处,似乎有些极其暗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密暗绿色符文凹痕!像是被海底腐蚀物长期侵蚀留下的特殊印记!
“Ψγ”!
没错!是那个诡异的符号!
在他左手抓住锚链断环的瞬间!那来自右肩断臂深处、啃噬骨髓灵魂的剧烈痛楚和线虫的疯狂蠕动,如同被冰水浇淋!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一种冰冷的、如同连接上了某种古老契约般的怪异宁静感突兀地掠过神经末梢!
机会!
唯一的生机在眼前!
刘天尧喉咙里发出一声濒死野兽嘶吼般的呜咽!身体借助扑倒前冲的惯性和左臂爆发的最后力量!硬生生在湿滑冰冷的甲板上再次翻滚!撞向船舱最深处、靠近船尾方向的舱壁!
那里!
堆积着更多杂物!几支锈迹斑斑、鱼叉尖上挂着破渔网的捕鱼叉!半盘磨得异常光滑的粗壮麻绳!
同时!在船舱最尾端的角落!靠近锈迹斑斑的铁皮舱壁下方!一块被海水常年浸泡腐蚀的深色木质墙板边缘!一丝极其微弱的、比鱼腥气更阴冷的、如同无数尸体在幽暗海底缓慢腐烂逸散出的气息,正从一道狭窄的、近乎难以察觉的缝隙里顽强地渗透出来!
是那味道!
“锚船”的味道!“腐尸甲板”的味道!
他撞了过去!
身体狠狠砸在冰冷的铁皮和木板上!左手紧握着那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锚链断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带着腐蚀断口的、粘腻冰冷的铁环,狠狠砸向那散发着淡淡腐臭气息的木墙板缝隙!
嗡——!
就在断口接触到缝隙边缘腐朽木质的瞬间!
刘天尧感觉自己紧握着的断环内壁,那些模糊的凹痕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极微弱地发热!
喀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老骨头断裂的脆响!
那块看似厚实、被海水浸润得发黑的墙板边缘,如同腐朽了千百年的枯骨被重物撞击,竟悄无声息地破裂开一道巴掌宽、仅能容纳一人侧身勉强挤过的黝黑缝隙!
刺骨的、带着浓郁海底淤泥腥臭和大量尸体缓慢溃烂混合气息的阴寒之风,如同打开了千年的地狱之门!猛地从缝隙里喷涌而出!将刘天尧彻底吞噬!
缝隙之后!
不是大海!
而是一段向下延伸的、陡峭得接近垂直的、完全由不知名的巨大、深黑、布满孔洞的海石和扭曲板结的凝固泥沙构成的……几乎无法被称之为阶梯的栈道!
栈道深处!
微弱得如同幻觉般的、如同墓穴深处磷火般的、一片连绵不绝、密密麻麻、无法计数、散发着死亡和绝望气息的……暗红色的……光影?!
“红……?!”
“钥匙……在……血……”罗顿的癫语与眼前的景象轰然重合!
追击者被同伴踉跄摔倒阻了瞬间!高大身影的手臂又被砸断,剧痛导致动作迟滞!但仅仅是一瞬!他血红的、如同嗜血狂兽的眼睛已经完全聚焦到了刘天尧打开的缝隙!看着那个身影即将消失在缝隙之后!
吼!!
高大身影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混合着极度愤怒和一种奇异兴奋的咆哮!折断的手臂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如同被激怒的棕熊,硬生生撞开挡在身前的同伴(矮个子此时仍摔在杂物堆里),庞大躯体带着暴烈的风压,悍然直扑那狭窄的缝隙!
逃!!
没有时间思考那栈道有多陡峭!有多深!下面是什么地方!那红光到底是什么!更没法思考那个矮个子同伴诡异的“失误”到底是巧合还是……
刘天尧只知道!待在这里!必死无疑!那条沾着荧光、杀意锁定他的胶靴主人,下一击就能把他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