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偏向一侧,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砸出一片小小的水花。雨水冲刷着她苍白僵硬的脸颊,汇入发梢、脖颈处的血污,变成更脏污的颜色,流向地面泥水的漩涡。左耳后方微卷的发际线边缘,那几缕被血粘连的栗色头发被雨水冲散,露出一点之前被遮挡的异常——一道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陈旧缝合细痕,藏在发根里,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浅。
刘天尧的目光空洞地越过砸在泥泞地面上的安娜,越过那三个如临大敌的蒙面枪手,越过地上狼狈翻滚的罗顿和卡洛斯,最终凝固在千夏那张苍白剔透的脸上。
雨水顺着她的兜帽精致的边缘快速滴落。她没有看地上冰冷的安娜,也没有看僵立如同石雕的刘天尧。那双藏在帽檐阴影里的眼睛,越过了眼前所有的人,穿透狭窄嘈杂的小巷,死死盯着巷口那片被铁皮屋檐切割得破碎、又被瓢泼大雨冲刷得一片混沌的夜巷入口方向。冰冷的雨水浇在她身上,她的瞳孔深处却仿佛燃起了一簇毒蛇般的、带着狂喜与极度警惕的火焰。
那个方向,在暴雨制造的巨大白噪音和水帘的尽头。
模模糊糊地,亮起一点移动的、稳定的灯光。
穿透厚重的雨幕,如同……两束来自地狱的汽车前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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