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尧的眼神死死钉在那两步踉跄的小身影上。一股滚烫又冰冷的激流猛地冲上头顶!被刻意封存、埋在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那一小块疮疤,被这孩子的步伐狠狠地踩了上去!
“操他妈的!”他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的嘶嚎,不知冲的是谁。左臂肌肉猛地贲张,脚下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
但目标——
不是刺向被保镖护在中间、肋下还在冒血的杜南海!
而是直接扑向那个奔向父亲的小女孩!
这个动作太突然,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甚至连准备补位的保镖都愣了一下!
刘天尧像一道影子,快得留下残像!在杜南海瞬间扭曲、充满极致惊恐和不解的目光中,在小女孩吓得完全僵直、彻底失声的瞬间,他滚烫染血的身体已经掠过!左手探出,没有挥刀,而是像钢铁钳子般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箍住了小女孩单薄的腰肢!
巨大的力量让小丫头双脚瞬间离地!细弱的喉咙里最后一点哭音都被勒得倒灌回去,小脸瞬间憋得发紫!
“放了她——!畜生!放了我女儿——!!!”杜南海的声音彻底撕裂,发出夜枭般的惨嚎!他甚至疯狂地挣脱了保镖搀扶的手,不顾肋下的伤口鲜血狂涌,朝着刘天尧的方向踉跄前冲,脸上的怨毒和绝望交织成一张魔鬼的面具!
就在这一刻!
刘天尧抱住孩子的同时,身体借力猛地一个旋身!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这是无数次街头血斗的本能!
他根本不去看背后杜南海失控扑来的身影。那把染血的剔骨刀在掌中倒转,刀柄向下握紧,手臂如同强力的机括后缩至腰侧,在杜南海因为伤口剧痛和疯狂前冲而失去所有平衡防御的刹那——
噗!!!
一声沉闷却足以让整个仓库瞬间死寂的利器贯穿声!
倒握的剔骨刀,从杜南海前扑、毫无遮挡的左侧后颈下方——第七节颈椎与肩胛骨之间最脆弱的缝隙,毫无阻碍地、尽根刺入!
刀尖带着碎骨和血肉组织,从前胸微微透出一点暗红!
杜南海前扑的身体猛地僵直,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浑浊的双眼瞬间失焦,瞳孔里疯狂的血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无边的、如同溺水的空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管漏气般的怪响。他像个被突然抽去提线的破败木偶,前冲的势头还在,但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软倒,正正扑在抱住女儿的刘天尧脚边。
脸朝下,溅起的泥点混合着血点,泼脏了小女孩光着的脚丫子。
时间停滞了。
枪声诡异地停了。连安娜那边的压制都停顿了一瞬。保镖们如同泥塑般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趴在地上,背后还插着刀柄的老板。只有那两枚油光水亮的铁核桃,脱离了主人的掌控,从杜南海失去力量的手掌中滚落出来,在污水泥泞的地上跳跃了几下,最后无力地躺倒,静静地躺着,表面糊满了污血。
仓库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刘天尧的,安娜的。
还有怀里,那个小女孩彻底停滞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濒死小动物般的短促抽噎。
死寂像一层粘稠的冰,瞬间冻结了整个空间。血腥味和枪口的硝烟味被无限放大。
保镖们僵在原地,老板倒毙的尸体像一块巨大的吸音棉,抽走了他们所有的胆气和行动力。领头那个稍微反应过来,脸上刚刚涌现出扭曲的狂怒和一丝狠意,喉结滚动——
刘天尧动了。
他抱着小女孩的手没有丝毫松开,冰冷的、沾满血污和泥点的脸猛地转向那几个保镖!额角的头发被汗水和血浆黏成一绺绺,几缕发丝下,那双眼睛如同刚从地狱血池里捞出来的火炭!里面没有杀意、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更纯粹的、如同万年冰川般冷酷到麻木的疯狂!
他一个字都没说。
只是用这双眼睛,定定地扫过每一个端着枪的保镖的脸。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带着某种洞穿生死的疯狂气息,将他们钉在原地!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猛地攫住了他们的心脏,仿佛再多动一下,下一个被倒握尖刀贯穿后颈的就是自己!
无声的死亡宣告。
哐当。
不知是谁先承受不住这精神的重压,手里的半自动霰弹枪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更多枪械落地的声音。几个黑西装如同被抽掉了脊梁,有人直接瘫软下去,有人脸色惨白地踉跄后退,眼神不敢再与那血眸对视一秒。
“滚。”安娜的声音从木箱后传来,嘶哑干裂得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铁桶。她扶着箱角挣扎着站起,染血的右手死死捂住左边撕裂的枪伤,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佝偻着,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