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山被切成了三瓣，原本静谧的花园被淹在废墟之间，轻易就成了一片废土。
明明刚刚这里还是好好的。
阮妩看着心不自觉揪起。
她抬头望向雪，天空飘荡的雪花映照在阮妩眼间，所有短暂的瞬间全都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那个于雪中背着一具尸体行走的男子。
那个矗立雪中遥望城市的男子——
“春……”
“嗯？”
此刻的雪将阮妩放到雪地上，他们并肩坐在高处，能够清晰看见山下的场景。
久违听到这个词，雪下意识的应答了一声。
“只是突然觉得，这样的一幕很眼熟，好像我变成了春一样。
你保护她，只不过如今换成了我。”
听见这个词雪眼中禁不住产生了几分怀念，可是，他低下头望向阮妩。
“你并不是春的替代品。”
他特意留在心底没有用话说出来。
但透过他的眼神，阮妩明白了。
“谢谢你。”
阮妩扬起嘴角，下一秒轻轻碰上了雪的嘴角。
这个突然的动作让雪愣在了原地。
“原本练弓是想变得更强一点的，没想到现在还是要继续靠你们了。”
她嘴角扬起笑意，但那笑容夹杂了多少辛酸和不甘，只有她自己知道。
“为你效劳，哪怕付出生命。”
说着，雪附身轻轻的吻了上去。
没有情欲，这个吻就如雪本人般温柔至极，同样仅仅是唇间交触的缠绵。
待阮妩回过神，他的眼中是一往如初的平静，那颗瞳孔也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吻或许是情感相通的情不自禁，抑或是其它。
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阮妩低下头。
“如果星釰没有办法的话，我的身体可能终有一天会消散……”
到后来她眼中的犹豫越来越多，雪却突然站起。
“我理解你无法接受我的心情，但不代表我会一直忍受你消极的态度，如果一开始没有做好准备，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让有淫复活我！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救赎，被你拉出来的我，一边感受你痛苦的我现在还要看你的脸色再度感受一次失去你的悲伤吗！”
他和自己一样敏感多疑又细想。
是啊，如果她死掉就死了，但活着的他却会因为她死去再次受到第二次痛苦。
他要承担的痛是双倍的。
这种感受她是最清晰不过的不是吗？
而他说的话是不是也证明，他和渚对她的情感是同样的？
之前不明白的事，在这一瞬间明白了。
“和我的呢？”
“93%。”
她的脑海中回响起当初那段对话。
是啊，她和渚的羁绊80%。
他比渚多出的13%，其中包含的情感怎么会比只有80%的渚少。
有些事情不是需要直说出来的。
可这么久她竟然现在才懂。
“雪，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就算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因为当初说好，哪怕死亡也是一起……
阮妩抬头望向雪。
恰好这一瞬云层散尽，大雪初霁，明媚的光线恰好拂过他的脸颊，将他的侧脸照亮。
他低下头望向阮妩，红蓝的眸中映照着丝丝光线。
弯下眼角，嘴角轻微的弧度……笑了？
这个笑容是发自真心的。
阮妩心中肯定这个答案。
不是放声大笑也不是溢于言表的笑容，而是这种浅浅的，不让人轻易察觉的感觉。
虽然只是一个回答，但雪知道，她不会骗他。
这就够了。
“雪，抱紧我。”
阮妩叫住雪，伸出了双臂。
虽然那里失去了两只手看起来极为恐怖，但雪还是毫不犹豫的将阮妩抱起。
两人正面相对，阮妩双腿夹住雪的腰身，在靠近的一瞬她脸贴上了雪的嘴角。
雪猝不及防却已经被阮妩舌翘开了双唇。
他嘴刚张开紧接着一股流体顺着他张开的口腔灌了进去。
就好像阮妩变成了流体状被他吃进了一样。
莫名的感觉让雪愣在原地。
雪的身子紧跟着蔓延出灰白色的水滴，它们像是蒸汽一样漂浮在雪的周身。
很快阮妩恢复原状，跟着雪漂浮的那些水滴也都跟着消失了。
雪望着阮妩，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阮妩笑道：“是我的一部分，如果我死掉了，你也会死，彻底摆脱不了我了。”
“那样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