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快走。”老汉拉了拉青林的胳膊,“代王的衣裳,都是穿坏了补,补了又穿,宫女们都习惯了。前阵子王后想给代王做件新的丝绸衣裳,代王说‘丝绸贵,不如留着换粮食’,硬是没让做。”
青林点点头,心里却翻起了波澜。他来自2247年,那个物质极大丰富但也极度浪费的时代——人们穿衣服讲究“季度款”,过了季就扔;吃饭讲究“精致”,剩下的饭菜能装满几个垃圾桶。他从未想过,两千多年前的一个王爷,竟然过得比普通百姓还节俭。
接下来的几天,青林跟着老汉在代王府打杂,见识了更多让他感动的细节。
每天早上,刘恒都是天不亮就起来,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绨衣,到院子里打太极。他打得很慢,动作标准,额头上渗出汗珠也不歇,打完了就拿着扫帚,跟侍卫一起扫院子——不是装样子,是真的扫,连墙角的碎叶都扫得干干净净。
早饭也简单得可怜,就一碗小米粥,两个粗粮馒头,一碟咸菜。有次厨房特意给刘恒做了个鸡蛋,他却把鸡蛋分给了旁边的侍卫:“你们站岗辛苦,补补身子。我吃馒头就够了。”
中午处理政务的时候,刘恒总是把竹简摊在案上,一边看一边记笔记。他用的毛笔是最便宜的狼毫,笔杆都快磨平了,墨水也是自己调的,浓淡不均匀。有个大臣来汇报工作,看见他用的竹简都卷了边,忍不住说:“代王,不如换些新的竹简吧,这些都快不能用了。”
刘恒却笑着摇头:“能用就用,卷了边不影响看。再说,做竹简要砍树,还是少砍点树,给百姓多留点柴火烧。”
下午的时候,刘恒会去后院的菜地看看。他蹲在菜地里,跟老农一样,拔草、松土,动作熟练得很。有次青林正好在旁边浇水,看见刘恒拔草的时候,不小心把一棵菠菜苗拔了出来,他赶紧把苗重新栽回去,用手轻轻把土压实,嘴里还念叨:“慢点长,明年春天就能吃了。”
那认真的样子,不像个王爷,倒像个种地的老农民。
最让青林感动的,是他亲眼看见刘恒处理一件“奢侈品”。
那天,有个地方官给刘恒送来了一块玉璧,说是当地的特产,让代王把玩。玉璧晶莹剔透,放在阳光下能看见里面的纹路,一看就价值不菲。侍卫把玉璧呈给刘恒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惊叹——这么好的玉璧,谁见了不喜欢?
可刘恒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玉璧推了回去:“这玉璧虽好,但不能吃,不能穿,留着没用。你把它拿回去,换成粮食,分给受灾的百姓。”
地方官愣了一下,赶紧说:“代王,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
“心意我领了,但这玉璧我不能收。”刘恒的语气很温和,但态度很坚决,“现在百姓们连饭都吃不饱,我拿着这么贵重的玉璧,心里不安。你要是真有心意,就多关心关心百姓,别总想着给我送东西。”
地方官没办法,只好拿着玉璧走了。看着他的背影,刘恒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大臣说:“百姓是根本,要是百姓过不好,我们这些当官的,就算穿金戴银,又有什么用?”
青林站在旁边,听得鼻子一酸。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穿越时见到的秦二世——那个沉迷酒色、不管百姓死活的皇帝,再看看眼前的刘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暖又酸。
日子一天天过去,青林越来越适应代王府的生活。他不再是那个冷眼旁观的时空研究员,更像个真正的杂役,跟着老汉一起扫地、挑水、喂马,偶尔还会帮着宫女们补补衣裳。
有次晚上,青林在院子里喂马,看见刘恒提着一盏油灯,从书房里走出来。油灯的火苗很小,照得他的影子忽明忽暗。他走到马厩边,看着青林喂马,笑着问:“阿林,来代地多久了?想家吗?”
青林愣了一下,赶紧回答:“回代王,来了快半个月了,想家,但这里也挺好的。”
刘恒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马的脖子,马很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我也想家,”他轻声说,“我母亲还在长安,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青林没敢接话,他知道,刘恒的母亲薄姬在宫中过得并不好,吕后对她一直很提防。
“等以后天下太平了,我就接母亲来代地,”刘恒接着说,眼神里带着一丝向往,“到时候,我就种点菜,养几匹马,跟母亲一起过日子,不用再管这些烦心事。”
青林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权力的欲望,没有财富的贪婪,只有对平静生活的向往——这哪里是个未来的皇帝?分明就是个普通的年轻人,想和家人过安稳日子。
就在青林以为自己会在代王府待很久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那天早上,青林刚起来,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跟着老汉跑出去,看见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正跪在地上,对着刘恒行礼:“代王,京城传来消息,大臣们已经平定诸吕之乱,请代王即刻进京,继承大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