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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黄父的咳嗽加重，夜里总睡不安稳。黄香便搬了个小凳坐在床边，一边扇风一边轻声念书。
他的声音还带着奶气，念的是《孝经》里的句子：“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念着念着，自己先打起了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手里的蒲扇却还在无意识地晃动。
“这孩子，”老妇人在柴房门口对青林说，“前儿采艾草摔进沟里，腿上划了道大口子，瞒着不说，照样给爹娘扇帐子。俺这把老骨头看着，心里疼啊。”
青林摸了摸口袋里的生物感应仪，屏幕上显示着黄香的生理数据：体温偏高，心率略快，明显是过度劳累的迹象。他从研究所带的应急医疗包里，找出一小管愈合凝胶——这是能加速伤口愈合的现代药物。
“把这个涂在伤口上吧。”他趁黄香夜里扇帐子时递过去，凝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黄香愣了一下，没有接：“先生的草药太金贵了。”
“不贵，”青林把凝胶塞进他手里，“在我的家乡，每个孩子受伤了，都能用上这个。”
黄香小心地挤出一点涂在腿上的伤口，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灼痛。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先生的家乡，是不是每个人都像这样疼人？”
青林想起现代社会里，有人因为工作忙一年不回一次家，有人连父母的生日都记不住。他沉默了片刻，认真地说：“以前不是，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在学。”
立秋之后，天气渐渐转凉。黄香的活计从扇帐子变成了暖被窝。每天傍晚，他都会先钻进父母的被窝，用自己的体温把冰冷的被褥焐热，再请父母睡进去。
有次青林起夜，看见他正蜷缩在冰凉的被窝里，牙齿都在打颤，却咬着牙不肯出来，直到被褥的温度升起来才钻出来，冻得浑身发抖，却对着父母露出笑脸：“暖和了，爹娘快睡吧。”
“为何非要用身子暖？”青林忍不住问他，“烧点热水烫烫被褥不是更快？”
“家里的柴要省着给爹煮药。”黄香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再说，俺的身子暖得匀，爹娘睡着舒服。”他顿了顿，又说，“先生没听过‘羊羔跪乳’吗？羊都知道疼娘，俺是人，更该疼爹娘。”
青林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想起生物感应仪里的温度曲线，黄香用体温焐热被褥的过程，像一条缓慢上升的弧线，从冰冷的15℃，一点点升到温暖的25℃。
这条弧线里，藏着一个孩童对父母最纯粹的爱，比任何现代科技都更能抵达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深秋的一个清晨，生物感应仪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屏幕上的时空坐标开始闪烁，显示出强制返航的倒计时——这是研究所检测到长时间滞留后启动的紧急程序。
青林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却舍不得这个总在默默付出的孩子，舍不得这个虽然贫瘠却充满暖意的家。
黄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天格外黏人。他跟着青林劈柴，跟着青林挑水，甚至在青林指导他辨识草药时，突然问：“先生要走了吗？”
青林蹲下身，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嗯，我的家乡还有事等着我。”
“那……先生还会回来吗？”黄香的眼圈红了，“您教我的草药，我还没认全呢。”
“会的。”青林从医疗包里，找出最后一块能量晶体——这是生物感应仪的备用能源，能发出持续的热量。
他把晶体塞进黄香手里，“这个能发热，冬天暖被窝时，放在褥子底下，就不用冻着自己了。”
黄香握着那块温热的晶体，突然扑进青林怀里：“先生，谢谢您。在您来之前，俺以为只有俺一个人在疼爹娘。”
青林的喉咙哽住了。他拍了拍黄香的背，看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却依然倔强地立在风中。
他知道，这个孩子将来会成为《二十四孝》里的典范，会让“黄香温席”的故事流传千年，但此刻，他只是个需要被疼爱的孩子。
返航程序启动的蓝光笼罩下来时，青林最后看了一眼黄府的方向。
黄香正站在门口，手里举着那块能量晶体，像举着一颗小小的太阳。正屋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那是黄香刚暖好的被窝，正散发着属于家的温暖。
再次睁开眼，青林躺在研究所的医疗舱里，制服干净整洁，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场漫长的梦。
同事们围过来，展示他失踪期间的研究数据——那些关于“生物体温调控”的项目，竟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取得了突破，其中有一组曲线，与黄香暖被窝时的温度变化惊人地相似。
“这组数据太完美了！”所长激动地说，“就像……就像有人用最原始的方式，为我们验证了体温传导的最优路径！”
青林看着屏幕上那条缓慢上升的温度曲线，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