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叶草已经完全舒展,新叶上的白色斑点组成了个微小的DNA双螺旋图案。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他刚刚发送的邮件:“陈教授,我申请将观察周期延长至五年,同时增加城市污染物与鸟类基因表达的相关性研究。附件是新的实验设计,灵感来自……一位19世纪的老朋友。”
窗外的麻雀群突然躁动起来,它们衔着细小的树枝,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筑巢。青林用望远镜观察,发现其中几只年轻的麻雀,正在用喙部敲击空调外机的缝隙,试图取出里面的昆虫——它们的喙部确实比年老的个体更长一些。
他翻开笔记本的新一页,在达尔文的那句“永远在路上”下面,写下:“2024年6月15日,观测到麻雀使用工具获取食物,喙部平均长度0.2毫米的差异,或许正是生存与淘汰的界限。”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里,青林仿佛听见了跨越百年的回响:那是贝格尔号的海浪声,是达尔文的羽毛笔声,是实验室里培养箱的嗡鸣,也是新生命破壳而出的脆响。
阳光透过放大镜,在笔记本上投下一个明亮的光斑,里面隐约能看到株枝繁叶茂的大树,树梢上停着只麻雀,正低头啄食叶片上的露珠,而叶片的形状,像极了人类的眼睛。
青林笑了笑,合上笔记本。他知道这篇论文永远不会有真正的终点,就像进化本身没有终点一样。重要的是,他已经学会在平凡的观察中,看到时间的奇迹。
当晚风吹进实验室,吹动论文稿的纸页时,那株三叶草的种子悄然落下,在青林的运动鞋上沾了点泥土——那是来自19世纪草原的泥土,带着达尔文走过的足迹,和无数生命对未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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