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想起历史书上的答案:"是信誉?"
"不全对。"乔致庸摇头,"那年山西大旱,饿死了上万人。乔家开仓放粮,三个月就耗光了三年的积蓄。有人说我傻,可你知道后来怎么样?"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灾民都念乔家的好,等灾年过了,他们把家里的银子、地里的粮食都存到乔家票号。你救了人的命,人家才敢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你。这不是信誉,是人心。"
青林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突然明白,乔家的财富密码从来不是账本上的数字,而是把冷冰冰的银子变成了有温度的信任。
算盘与芯片的对话
暮色渐浓,账房里点起了油灯。乔致庸让伙计拿来一本厚厚的账册,泛黄的纸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看看这个。"他指着其中一页,"这是去年的绸缎生意,从苏州进货,到太原卖出,中间要经过七道关卡,交十二种税。我们算下来,每匹布能赚三钱银子,可别家都在赔本。"
青林凑近了看,发现账册旁边还画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速记。
"这是乔家的'天地码'。"乔致庸解释道,"天字代表收入,地字代表支出,每个符号都对应着不同的数目。比如这个'△',代表一两二钱五分,只有账房先生能看懂。"
青林突然笑了。这不就是二进制代码吗?用最简单的符号组合出复杂的运算,跟计算机的原理一模一样。
"我们那里也有算盘。"青林忍不住说,"不过是铁做的,算得比人快百倍,还不会出错。"
乔致庸挑眉:"铁算盘?怎么算?"
"就像...就像把一百个账房先生的脑子装在一个盒子里。"青林努力寻找合适的比喻,"你想算从太原到恰克图的茶叶成本,只要告诉它数量、运费、税钱,它立刻就能算出赚多少。"
"能算出人心吗?"乔致庸突然问。
青林愣住了。
"去年归化的分号掌柜,把三万两银子借给了一个快破产的皮毛商。"乔致庸的声音低沉下来,"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那人虽然穷,但每次交货都比约定的多一成。结果今年开春,那皮毛商赚了大钱,把所有生意都交给了乔家,还带了七个商人来存款。"
他看着青林的眼睛:"铁算盘能算出这些吗?能算出一个快破产的人会不会知恩图报吗?"
青林哑口无言。他想起自己设计的AI交易系统,能精准预测股市涨跌,却永远算不出人类的情感。
"不过你说的铁算盘,倒也有趣。"乔致庸突然笑了,"要是真有那么快,就能算出各地的银价差。比如今天太原的银子一两换一千文铜钱,北京能换一千零五十文,我们连夜把银子运过去,一转手就能赚五成。"
青林猛地站起来。这就是现代套利交易的雏形!19世纪的晋商,竟然已经在用如此先进的金融思维赚钱。
跨时空的商业共振
夜深了,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乔致庸拿出一叠厚厚的信,都是各地分号发来的。
"你看这封,"他递给青林一封从上海寄来的信,"洋人的银行开到上海了,用的是纸钞,跟我们的银票差不多。他们说能把银子换成机器,造枪造炮。"
青林看着信上的字迹,突然感到一阵恍惚。晋商的票号,不就是中国最早的银行吗?如果历史没有转弯,乔家会不会发展出现代金融体系?
"后生觉得,这洋人的银行能成吗?"乔致庸问。
"能成,也不能成。"青林斟酌着词句,"他们的机器厉害,但做生意的道理,跟乔家是一样的。都要讲信誉,都要快,都要懂人心。"
乔致庸沉默了很久,突然叹了口气:"我这辈子最遗憾的,是没能把票号开到海外去。听说洋人在印度、在英国都有银行,要是乔家的银票能在那些地方用,中国的茶叶、丝绸就能卖得更远。"
青林的胸口突然发烫,量子定位器的蓝光透过冲锋衣渗出来。他知道,该回去了。
"乔先生,"他从口袋里掏出半块能量饼干,"这个送给您。我们那里的人靠它赶路,就像您的快马一样。"
乔致庸接过饼干,放在鼻尖闻了闻:"这东西倒奇特。后生,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从很远的地方,"青林的声音开始模糊,"一个有铁算盘、有飞信,却还在学乔家生意经的地方。"
蓝光越来越亮,乔致庸的身影在光晕中渐渐模糊。青林最后看到的,是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饼干,就像握着一张通往未来的银票。
实验室里的茶香
"嘀——"
量子定位器发出尖锐的警报,青林猛地从控制台惊醒。实验室的荧光灯嗡嗡作响,墙上的时钟显示2075年3月15日——距离他离开,只过了三分钟。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里空空如也。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武夷岩茶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