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彪一屁股坐在角落，压得车身嘎吱作响，手里的霰弹枪警惕地指着外面。
黎向北回过神来，走到许虎身旁，冲他努了努嘴。
“你来开车。”
许虎哆哆嗦嗦地扳动生锈的操纵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绞盘开始转动，钢缆绷得笔直。
轨道车震动了一下，随即顺着螺旋向下的轨道滑入黑暗。
四周的岩壁跟着指示灯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越来越浓烈的腥臭味。
两分钟后，车身猛地一顿，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身体前倾。
到了。
惨白的光束打在前方，一座粗犷的混凝土建筑嵌在岩层深处。
原本的铁闸门像是被撕开的罐头皮，边缘卷曲外翻，中间破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
那形状，刚好符合千尸蜈蚣的体型。
几盏昏黄的防爆警示灯还在顽强闪烁，将洞口映照得如同怪兽的咽喉。
“警戒！”
黎向北低喝一声，率先跳下车。
十几名精锐战士迅速散开，依托掩体构建交叉火力网，战术手电的光柱瞬间将洞口照得亮如白昼。
确认没有活体反应后，黎向北才转身打了个手势。
林风松开拽着韩雪的手，迈步跨过那扇扭曲的铁门。
脚下是某种黏糊糊的半凝固液体，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满是喷溅状的黑褐色污迹，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穿过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整个地下洞穴被隔离成三个区域：左侧是堆满铁笼和束缚床的“原料区”，中间是摆满玻璃罐的“样本区”，最深处则是闪烁着电子光芒的“实验区”。
除了那个一个巨大的特制隔离仓被彻底摧毁外，其余设施竟然保存得相当完好。
备用电力系统还在嗡嗡运转，中央空调送出的冷风吹得人脖颈发凉。
“呕……”
吴彪刚摘下面罩想透口气，就被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尸臭的味道熏得干呕一声，连忙又把面罩扣了回去。
“这就是陈天雄的老巢？”
叶晨端着枪，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些如同屠宰场挂钩一样的设备，眉头拧成了疙瘩。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穿着白大褂，面部青紫狰狞，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氰化物或者神经毒气。”
韩雪只扫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断，“应该是实验室的自毁防御机制，这帮倒霉蛋没来得及跑。”
她对死人毫无兴趣，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中间的样本区。
那里矗立着上百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幽绿色的防腐液中，悬浮着各种挑战人类认知底线的生物组织。
有人类的头颅被移植在狗身上，有婴儿的背上长出了昆虫的翅膀，还有两个成年人的躯干被强行缝合在一起，共享一套内脏系统。
这些怪胎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却还在微微抽搐，浑浊的眼球随着手电光转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畜生……”李浩咬牙切齿，手指扣在扳机上发白。
韩雪却像是走进了奢侈品店，整个人都贴在玻璃罐上，眼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啧啧啧，看看这个排异反应，简直是一塌糊涂。”
她指着那个“人狗缝合怪”，语气里充满了专业人士的挑剔和鄙夷。
“陈天雄手底下养的都是些什么草包？”
她一边摇头，一边指挥身后的助手：
“把那个3号罐子里的组织切片带走，还有那个7号，那是植物细胞与人体肌肉的嵌合体，有点意思。”
林风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令人作呕的标本，眉头微皱。
“这些东西对你有用吗？”林风问。
“有用，当然有用。”韩雪头也不回，正盯着一个还在蠕动的肉块做记录。
“虽然技术粗糙得像狗屎，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研究方向很大胆。这些失败品可是最好的逆向推导数据，能帮我省掉不少的试错。”
说到这里，她突然转过身，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那些死去的科研人员。
“真是暴殄天物！手里握着这么多活体资源，竟然只搞出这种垃圾玩意儿？要是这些资源给我……”
话音未落，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下意识地看了林风一眼，但眼底那抹对“活体资源”的贪婪却怎么也藏不住。
在她的世界里，道德和伦理早就被求知欲碾得粉碎。
“这些资源以后不会少。”
“过两天我会去一趟富士山，那里的畜生多的是，到时候随便你挑。”
韩雪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舌尖舔过鲜红的嘴唇：“那就一言为定。”
她转身冲向实验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