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愣着干什么？”陈默把能量块按进战甲接口，感受着微弱的暖流扩散到四肢，“清点伤亡，修复战甲，半小时后……回家。”
“回家”两个字刚出口，就被一阵压抑的欢呼淹没。刘江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疼得陈默龇牙咧嘴，却看见这位好友的眼眶亮得惊人。林杰已经处理好了他肩上的伤口，正用绷带小心地固定住扭曲的战甲骨骼，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在战场上挥斥方遒的军医。
星风吹过，带着硝烟和冰晶的气息。陈默靠在陨石上，看着战士们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这场仗他们赢得不止是胜利——那些在战火中凝结的羁绊，那些彼此托付后背的信任，才是比炸毁母巢更珍贵的东西。
他闭上眼，任由疲惫席卷而来。在彻底陷入沉睡前，耳边最后响起的，是刘江和林杰低声讨论修复方案的声音，像极了战前无数个并肩研究战术的夜晚。
原来，活着回来的不止是他一个。
木星环的硝烟渐渐沉降，那些漂浮在星空中的虫族残骸如同凝固的墨绿色礁石。陈默靠在刘江肩头喘着粗气，左手掌心缓缓亮起淡青色的光晕——苗王空间的入口正在缓缓张开，边缘流淌着细碎的星尘般的微光。
“把能用的都收进来。”他对围拢过来的战士们说道，声音还有些虚弱。空间法则的反噬让他的指尖不断抽搐，但掌心的光晕却异常稳定。刘江立刻指挥部队分片清理战场，魔神战士用小型飞行器的机械臂精准地抓起领主虫的甲壳，小心翼翼地送向那片淡青色的光晕——那些覆盖着黑曜石纹路的甲壳接触光晕的瞬间，便像水滴融入湖面般消失不见。
最关键的收获是母巢核心的碎片。林杰带着医疗兵切开半凝固的绿色组织，将那些闪烁着幽紫光芒的晶核一块块剥离。最大的一块足有圆桌大小，表面还残留着神经索的断痕，当它被送进苗王空间时，陈默明显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这颗核心蕴含的能量，足以支撑天空之城的防御系统运转半年。
虫群的生物战舰残骸更需仔细处理。这些由活体组织与金属融合的造物上，还残留着腐蚀性的体液。李虎指挥异能者结成能量网，将战舰残骸包裹其中，先用高温火焰蒸干体液，再由土系异能者凝结出石壳包裹，最后才整体推入苗王空间。“这些玩意儿的引擎结构很特别，”李虎擦着额头的汗，“带回基地说不定能研究出反制武器。”
收集工作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战士们配合默契，一部份异能者负责清理危险残留物，一部份战士负责搬运重物，连新兵们都在一丝不苟地捡拾散落的虫族晶核——那些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也是重要的能量来源。陈默始终维持着空间入口的张开，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在无重力环境下凝成细小的水珠，却被他抬手拭去。
“清点伤亡。”当最后一块残骸消失在光晕中时，陈默收起掌心的青光，对刘江说道。刘江的战术板上早已统计完毕，他深吸一口气，报出的数字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重：“异能军团阵亡29人，重伤76人；魔神特战队阵亡22人，伤103人……总伤亡300出头。”
这个数字比预估的少了近一半，却依旧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陈默望着远处漂浮的战甲残骸，那些哑光乌金的战甲上，有的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有的阵法符纹光芒已经熄灭。他想起林夏最后一次精神链接传来的温度，突然对刘江说：“把阵亡战友的战甲也收进空间，我们带他们回家。”
苗王空间的入口再次张开，这次收纳的是那些沉默的金属躯体。当最后一台魔神战甲消失在光晕中时，陈默终于支撑不住，向后踉跄了一步，被刘江及时扶住。“空间快满了。”他低声说，掌心的淡青色已经变得黯淡，“可以返航了。”
返航的舰队比来时沉默许多。战士们在战甲里整理装备，通讯器里偶尔传来医疗兵的叮嘱，或是对牺牲战友的低声缅怀。陈默靠在“燎原号”的医疗舱里，林杰正在给他拆除扭曲的战甲，当最后一块碎片被取出时，伤口渗出的金色血液突然泛起微光——那是苗王空间反馈的能量在缓慢修复他的肌体。
“陈队，你看。”刘江突然举着战术板过来，上面是地球传来的实时画面：联合国广场上挤满了人，当虫群信号消失的消息传来时，无数人相拥而泣，各国的国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们在等我们回去。”
陈默望着画面里闪烁的灯火，突然觉得所有的伤痛都有了意义。他抬手按住胸口，那里的龙形纹正与苗王空间产生共鸣，仿佛能听见那些被收纳的战利品在低语。“告诉所有人，”他对通讯器说道，声音逐渐恢复了力量，“调整航向，目标天空之城。我们……带着胜利回家。”
舰队缓缓转向，尾焰在星空中划出整齐的弧线。苗王空间里，那些虫族的残骸与战友的战甲静静沉睡着，将在未来的日子里，化作人类文明延续的基石。而在舰队最前方，那艘布满裂痕的暗金色战舰，正随着星辰的轨迹，向着家园的方向缓缓航行。
“燎原号”的主控室里，全息星图正缓缓旋转，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