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家人。\"陈默简短回答,将最后一块纱布贴好,\"在安全区等我。\"这句话像块滚烫的炭,瞬间烫红了少年的眼眶。他想起三天前在超市找到的儿童画册,妹妹摸着封面上的游乐场图片,说\"等哥哥找到药就去\"时眼里熄灭的光。
\"跟我来。\"少年抹了把脸,转身时故意走在陈默和妹妹中间。穿过扭曲的金属管道,绕过堆积如山的货架,当锈迹斑斑的铁门出现在眼前,他听见妹妹突然加快的脚步——那里藏着他们用床垫和广告牌搭建的\"家\",角落里还摆着半瓶碘伏,是他冒死从医院废墟抢来的。推开铁门的瞬间,少年偷偷握紧了陈默递给他的备用绷带,胸腔里涌动的不再是恐惧,而是近乎滚烫的希望。陈默看到瘦弱的兄妹俩心中疼惜,决定将兄妹俩送回希望之城。
踏入传送光芒的刹那,少年感觉整个人被柔和的力量包裹,耳畔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妹妹紧张的抽气声。当光芒消散,消毒水的气味率先钻入鼻腔,他猛地睁开眼,眼前明亮得近乎刺目——头顶的LEd灯板整齐排列,洁白的墙壁上还贴着色彩鲜艳的卡通画,这与废墟中永无止境的灰暗形成了近乎荒诞的对比。
“小心台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年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铺着防滑地砖的房间里,玻璃窗外能看到成片的绿植,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推着装满药品的推车匆匆走过,袖口别着的银色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妹妹突然攥紧他的手,力道大得让他生疼,抬头时正撞见她瞪圆的眼睛里蓄满泪水。
“欢迎来到希望之城。”温柔的女声响起。女子踩着浅口皮鞋走来,淡粉色的围巾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半蹲下身,伸手想抚摸妹妹的头,却在半空停住,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仔细擦了擦女孩的脸,才小心翼翼地触碰孩子凌乱的发顶,“饿坏了吧?先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吃顿热乎饭好不好?”
热水冲刷在身上的瞬间,少年差点站不稳。温热的水流裹着沐浴露的柑橘香,将他身上结痂的血渍和经年累月的尘土一并冲散。他盯着自己掌心被水泡皱的皮肤,恍惚间以为这是场梦——上次洗澡还是三个月前在雨水收集箱里,冰凉的水让妹妹发了三天高烧。
餐厅里蒸腾的热气彻底击溃了兄妹俩的心理防线。白瓷碗里飘着翠绿葱花的变异兽肉汤、金黄酥脆的面包、冒着热气的蔬菜...妹妹捧着碗的手一直在发抖,滚烫的汤汁溅到虎口也浑然不觉。“慢慢吃,不够还有。”潘红递来温热的毛巾,指尖擦过妹妹沾着汤汁的脸颊时,少年突然别过头——这种被当作孩子呵护的感觉,陌生得让他眼眶发烫。
夜幕降临时,兄妹俩躺在铺着柔软羽绒被的床上。床头夜灯散着暖黄色光晕,妹妹突然小声说:“哥,这里的星星...比废墟里亮好多。”少年伸手盖住眼睛,掌心传来的湿润让他有些慌乱。透过指缝,他看着天花板上可爱的云朵贴纸,终于敢让自己相信——或许,真的不用再躲在阴暗的角落,听着变异兽的嚎叫瑟瑟发抖了。
陈默踩着锈蚀的消防梯往下爬时,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折断坠入下方的黑暗。脚下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绿色苔藓,与碎裂的玻璃碴、褪色的广告牌碎片交织在一起,形成诡异的斑驳纹路。风穿过扭曲的钢筋森林,在空荡的窗框间发出呜咽,像极了变异兽蛰伏时的低嚎。
小白和小雪突然停下打闹,竖起耳朵警惕地盯着前方。陈默顺着它们的视线望去,只见一栋坍塌的写字楼前,半截混凝土立柱斜插在地面,柱身布满爪痕,暗红色的黏液顺着裂缝缓缓滴落。小狐狸玲玲突然发出尖锐的叫声,蓬松的尾巴炸成火焰状——三十米外,积水潭泛起诡异的涟漪,数十只巴掌大的变异蟑螂正从下水道口涌出,甲壳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绕路。”陈默低声命令,手已经按上刀柄。两只小狼立刻护在他两侧,喉咙里滚动着警告的低吼。他们贴着长满铁锈的储油罐前行,罐身凹陷处积着发黑的雨水,倒映出上方摇摇欲坠的悬空走廊。那走廊的钢化玻璃早已全部破碎,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框架,断裂的电缆垂落下来,在风中像死去的巨蟒般晃荡。
经过一处露天停车场时,腐烂的汽车残骸堆积如山,轮胎早已被啃噬得只剩钢丝骨架,仪表盘上的裂纹里长出灰绿色的菌丝。玲玲突然窜上一辆掀翻的面包车车顶,前爪扒拉着什么。陈默走近才发现,那是半张褪色的全家福照片,照片里笑容灿烂的一家三口,正透过蛛网密布的车窗凝视着废墟。
夜幕愈发深沉,陈默点燃简易火把,跳动的火苗照亮前方的街道。路面上龟裂的沥青缝隙中,长出成片苍白的荧光蘑菇,幽绿的光芒与火把的橙红交织,在断壁残垣上投下诡谲的影子。小白突然发出不安的呜咽,陈默顺着它的视线望去——百米外的钟楼顶端,一双猩红的竖瞳正死死盯着他们,月光勾勒出变异猫头鹰展开的巨大羽翼,宛如死神张开的镰刀。腐臭的夜风卷着碎纸片掠过坍塌的广告牌,前方传来女子凄厉的哭喊,陈默赶到近前看到有五名壮汉为首的光头男人一脚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