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七夜,安全区的轮廓逐渐成型。当第一缕晨曦照亮城墙垛口时,陈默看着环形排列的千间土屋,屋顶新覆的茅草在风中轻轻摇曳。医疗区、种植区、训练场划分得井然有序,三道护城河环绕在外,水面结着薄薄的冰层,倒映着忙碌的人影。
\"让幸存者们进来吧。\"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老弱妇孺们扶老携幼踏入城门的瞬间,整个安全区突然安静下来。一个拄着木杖的老者颤抖着抚摸城墙,浑浊的泪水滴在粗糙的土墙表面:\"俺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结实的房子...\"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声。那个曾抱着死去婴儿的妇人跪在地上,将脸埋进新铺的干草里;盲眼老妇被搀扶着走进温暖的木屋,颤抖的手触摸着平整的土墙,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菩萨显灵\"。陈默看着这一幕,识海中的法则光球轻轻震颤,仿佛也在回应这份劫后余生的喜悦。
当晚,安全区升起第一缕炊烟。陈默站在了望塔上,看着篝火映红一张张疲惫却安心的脸庞。远处,土系异能者仍在加固城墙,点点灵力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星辰。他握紧腰间的苗刀,寒风卷起衣摆,却吹不散眼底的温柔与坚定——这片被冰雪与绝望笼罩的土地,终于有了新的生机。
寒风掠过冰原,卷着雪粒打在三丈高的城墙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李阿婆拄着木杖,颤巍巍地走到城墙根下,布满冻疮的手抚过粗糙的土墙。墙体里混杂的玄铁矿粉泛着冷光,掌心传来的坚实触感让她喉咙发紧——这墙,比她老家那座百年老庙的墙还要厚实。
\"娘,你看!\"远处传来清脆的童音。抱着弟弟的小花正指着城头,守城士兵手中的火把将冰蓝色的城砖映得透亮。那是火系异能者将岩浆浇筑进墙体时留下的纹路,此刻在暮色中流淌,像极了天空中永不熄灭的极光。小女孩脏兮兮的脸上绽开笑容,弟弟却突然放声大哭,哭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
城门口,几个汉子正合力搬运刚采集的冰果。张铁蛋抹了把脸上的雪水,抬头望着城楼上飘扬的玄色战旗。半月前,他亲眼看着妻子被变异兽拖进雪堆,如今摸着腰间新发的短刀,指节捏得发白。\"陈统领说,等开春就组建狩猎队。\"他喃喃自语,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成细小的冰晶,\"这次,换我们守着自己的家。\"
入夜后,陈默在城墙上巡查的脚步声惊醒了蜷缩在角落的老周头。老人慌忙起身,却被陈默按住肩膀:\"老伯,这墙每隔两丈都有地暖口。\"说着,他抬手召出一道冰焰,瞬间将墙角的取暖石点燃。暖意顺着地面蔓延开来,老周头盯着跳动的蓝火,突然想起儿子临终前塞给他的半块干粮,泪水不受控制地砸在青砖上。
更远处的民居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王大夫的药箱在桌上打开,新采的冰灵草散着清香。\"把药喝了,城墙有异能者轮班守着。\"他安慰着发烧的孩童,窗外的火把将城墙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像一道永远不会倒塌的屏障。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整个安全区突然安静下来。数百双眼睛同时望向城墙,朝阳为冰砖镀上金边,守城士兵的盔甲折射出冷冽的光。有人开始抽泣,有人默默跪下,更多人只是紧紧攥着衣角——这道由血肉与异能筑起的屏障,终于让他们敢在梦里松开握紧武器的手。
晨光穿透冰雾,新城中央广场腾起袅袅白雾。六口足有半人高的铁锅架在烈焰上,沸腾的汤汁咕嘟作响,棕红色的肉块在浓稠的汤底里沉浮,蒸腾的肉香混着八角桂皮的辛香,将空气中的寒意都烫出了缺口。
\"囡囡别急,等肉再炖烂些。\"林婶子攥着豁口的陶碗,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小孙女向前探的肩膀。五岁的小女孩踮着脚,鼻涕泡随着吞咽动作一鼓一瘪,盯着锅里翻涌的肉块直咽口水:\"娘说...说肉是坏东西...\"话音未落,眼泪先砸在粗布衣襟上。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陈默披着玄色披风穿过人墙,苗刀上还凝结着昨夜战斗的霜花。他从苗王空间取出几坛自酿的烈酒,琥珀色的液体倾入锅中,顿时激起更浓郁的香气。\"都往后退些!\"阿虎挥舞着巨斧维持秩序,却偷偷往身后孩童手里塞了块刚出锅的软骨。
\"开饭!\"随着一声令下,木勺撞击铁锅的脆响惊飞了屋檐上的冰鸟。第一碗肉汤递到了瞎眼的刘老汉手中,浑浊的老人颤抖着双手摸索碗沿,突然把脸埋进手腕里放声大哭:\"香...和俺媳妇炖的...一个味儿...\"滚烫的泪水掉进汤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孩童们的眼睛亮得惊人。小花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陶碗,先小心翼翼舔了舔浮油,突然狼吞虎咽起来,肉汁顺着下巴流进破旧的衣领。她弟弟却只敢用指尖戳戳碗里的肉块,直到看见姐姐吃得香甜,才猛地扑上去,差点把碗扣在脸上。
人群中啜泣声与咀嚼声交织。李阿婆把自己碗